十字路口的20年代带来科技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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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未来今日研究所(FTI)发布了《2020年科技趋势报告》,其中罗列了分属30个方向的数百项具有重要前瞻意义的技术及其应用和影响。但在该报告中,比这些具体技术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作者成功渲染出的对未来科技发展的不安。

这并不是大部分科技前瞻报告中常见的,在预见技术对于产业、社会产生的未来影响时所表达出的谨慎积极的不确定,而是对于技术发展及其应用失控在深层次上对瓦解社会结构和重构国际秩序的不安。正如该报告前言中所回顾的一百年前的上一个20年代,新技术开启了一个“繁荣的二十年代”,也带来了传统道德的崩解、消费主义的泛滥、财富分配的不公、金融市场的虚高,直到1929年的大萧条并催生了世界大战。

尽管这段描述后紧接着的自我推介暴露出极强的商业宣传意味,但在近年来中美贸易摩擦日益紧张、国际科技合作遭到严重政治干涉的背景下,这一态度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美国科技战略研究界乃至美国社会的一些思想变化端倪。具体到该报告,其不安主要源自于两个因素:中国和人工智能。

这30个技术方向分别为:

表1  30个技术方向

中国崛起被视为严重挑战

在笔者的一般印象中,中国很少会在国际科技前瞻报告中出现如此多次,但在该报告的366页中,“China”一词出现了188次,远远超过了“Russia”的33次。大量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产品、服务、企业、业态、政策被视为科技发展趋势的重要佐证和趋势。

如在人工智能方向,提到了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2019年网络春晚上出现的虚拟主持人,以及百度公司在自然语言处理、阿里巴巴公司在其阅读上的领先进展等图片和案例。中国被视为人工智能规则竞赛以及“算法战争”的重要对手,甚至拥有独立的“中国人工智能规则”章节,其中提到了几乎占全球一半人工智能投资的创业企业、BAT等中国企业在美国开展业务的情况,APP中广泛应用的面部识别、安全监控等案例,以及《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和“一带一路”等政策规划。该报告进一步指出了中国发展人工智能技术的一大优势——海量数据,并写到“如果数据是新的石油,那么中国就是新的欧佩克。”

此外,中国相关的案例还密集出现在算法预测与评价、识别技术、合成媒体及内容、社交媒体平台、智能设备及玩具、量子计算与边缘计算、5G机器人和工业物联网、能源(包括无人机和无人船、太阳能科技、汽车充电站、超高压电网等)、合成生物学和基因组编辑、健康和医疗技术(主要是数字医疗)、隐私、安全、地缘政治经济与科技政策、智慧城市、区块链、金融技术和加密货币、太空和外星探索等方向,占到了所有方向的一半以上。其中在“地缘政治经济与科技政策”、“太空和外星探索”方向也专门设立了中国相关章节。

应当注意到,这些表述一方面承认了中国的巨大成就和进步,另一方面也充满了意识形态上一贯的傲慢与偏见,并且不加掩饰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而非科技合作伙伴,例如,将“BAT”三家公司的发展作为中国的“资金充足、组织严密的人工智能计划”的一部分,并暗示其业务已经深度渗透到美国社会。这在通常远离政治、倡导合作的科技相关报告中是较为少见的。在更深的层次上,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兴起为以中国为首的新兴国家的跨越式发展提供了战略机遇,同时也带动了国际产业分工格局的变化,加剧了不同国家、区域之间的竞争烈度,反过来将国际科技创新与科技产业发展推入碰撞整合期,全球的科技创新协作正面临着重大挑战。

人工智能、大数据与社会结构的重塑

从篇幅来看,FTI在人工智能与大数据相关研究方面展现出极强实力,相关研究方向占到所有30个方向的近一半,涉及到多种技术、产业、应用、伦理方面的趋势和影响。

☆9家大公司将决定人工智能的未来发展:美国的谷歌、微软、亚马逊、Facebook、IBM和苹果,以及中国的“BAT”。

☆基于算法的预测与评价技术不仅被用于零售业,还可以进一步用于对个体的行为生物识别,以及对某些特定群体的行为评价,而这些评价有可能因为学习模型或数据带有偏见。

☆基于大数据的识别技术必然带来伦理、信息泄露等问题,但随着技术的深入应用,这些问题已经无可避免,只能尽快开展政府监管。

☆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合成媒体内容的技术已经扩散开来,被用于加速影视作品的创作,形成了流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带来了版权和deepfake方面的问题。

☆未来基于物联网和5G连接近实时的应用程序环境呼吁边缘计算形式的部署策略。

☆大型信息科技公司将大举进入医疗保健领域,去年微软、腾讯占据了全球70%的数字医疗初创企业投资交易额。

☆基于大数据的隐私问题涉及到相关产业发展、意外漏洞、信息窃听、数据所有权、继承权、遗忘权等复杂问题,并且最终将同基因信息相结合,威胁到生物意义上的隐私。

☆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被应用于金融投机的风险建模等领域,逐步塑造新的信托经济体系,但同时也蕴含着新的风险。

图1  自主移动机器人正在仓库中完成更多的工作

来源:FTI发布的《2020年全球科技趋势报告》

图2  采用增材制造技术生产的电动摩托车

来源:FTI发布的《2020年全球科技趋势报告》

其他技术趋势

同人工智能方向相比,该报告涉及到的其他技术方向较为薄弱,但也包括了一些具有启发意义的趋势判断。

☆大众化的量子计算。可以附加到现有设备上的新型量子处理器能够给传统计算机带来巨大的提升,并输出包含量子结果和传统结果为一体的混合结果。Rigetti Computing公司正在建造与云集成的小型量子处理器,默克制药公司正在试验这种处理器,以加快药物的研发和生产。

☆结合5G和物联网技术,机器人协作、机器人集群、柔性机器人和智能尘埃将大大加快制造业发展。

☆各种无人机、无人船、无人驾驶汽车将成为未来交通运输的主要方向,并且逐步攻克超音速飞行、超视距飞行、多机(车、船)协同和主动安全性等问题,并推动交通的服务化。

☆区块链技术开始被用来同信用、行为、个人账号等信息结合,定义数字公民。同时也可以用于能源交易平台。

☆基因、细胞层面的存储、设计、编辑、破坏,以及合成生物学、分子机器人等技术将会从微观层面改造人类。

☆无处不在的无线充电将彻底解决电子产品和新能源汽车的“电量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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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丨 知识自动化

作者丨 沈应龙 上海科学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编辑丨 刘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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