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冥刻》:制作人把大傢都騙瞭!丨觸樂

你以為結束瞭,其實沒有。

“來一局卡牌嗎?”一雙潛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問我。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散著難以言說的氣味,像熄滅掉的燭煙,又像是腐敗的木頭,我試圖尋找眼睛的主人,燭臺和汽油燈發出的慘淡微光打消瞭我的念頭——周圍一片漆黑,除瞭牌桌,幾乎什麼也看不見。

他是誰?

那雙眼睛閃爍瞭一下,放出一道棕黃色的光。“抽牌。”他盯著我,毫不掩飾眼裡的饑渴,“你得抽一張牌,松鼠,或你的卡牌。”

我照做,男人的聲音有一種無法忤逆的魔力。我抽瞭一張松鼠牌。“真沒勁。”他冷笑,嘴裡透著一股輕蔑。

對面的人告訴我,松鼠是基礎召喚物,常用作祭品:有瞭松鼠,能召喚出郊狼、蝰蛇、白鼬……隻需輕輕一劃,割開動物的皮囊,血咕嚕嚕滾出來,再施以魔法,就能召喚強大的造物。

卡牌能夠通過特殊儀式升級——一般情況下,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後來我得知,更強的卡牌是指諸如“13號孩子”“長身麋鹿”“合成獸”之類的怪物。13號孩子是個長著翅膀的嬰孩,仔細一看又像是老鼠;長身麋鹿的前幾張卡牌裡隻能看見一條黑色的細長脖頸,隻有到最後一張才能看見骷髏狀的麋鹿頭顱;合成獸長著螳螂的頭、牛的身體、惡魔的翅膀,像希臘神話中的斯芬克斯……單是拿著卡牌,已經讓我不寒而栗。

話說回來,我在什麼地方?我又是誰?我為什麼坐在木椅上和一個看不清臉的人打牌?他看起來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相反,無言地開啟瞭新的牌局。男人緊接著大手一揮——他的手幹癟、猙獰,像是一團枯死的藤曼——牌桌的左側出現瞭一臺敲擊鈴、一桿天秤。敲鈴結束回合,天秤記錄血量——牌局開始瞭。

第一章節:野獸冥刻者

隨著我逐漸上手,牌局的規則逐漸瞭然於心。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每一條具體的細則,因為對面的人也隻是說一點支離破碎的話——我猜他瘋瞭,我也是半摸索半猜測,才勉強跟上他的節奏。

我在遊玩《邪惡冥刻》(Inscryption)的整個過程都置身其中,這與遊戲有意塑造的玩傢身份有關,不過這部分我想放到後面再說,我更想先聊聊遊戲表面上的玩法,也就是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坐在牌局前,面對一個神秘又可怖的男人,一邊努力將牌局經營下去,一邊尋找機會逃出這片詭異的地方。

隨著男人扮演成不同的角色,周圍會響起相應的同樣驚悚的音樂

遊戲的卡牌系統規則並不復雜:桌面上有4列卡牌位,每一個位置能放置一張牌;卡位一共3行,玩傢一行,對手兩行。多一行不是優勢,恰恰相反,你可以理解為“預備行”,沒有實際的作用,而是用來向玩傢標識對手下一個回合的出牌意圖。卡位上擺放造物,造物有攻擊力和生命值,回合結束時它們會攻擊放置在對面格子上的卡牌,如果對側沒有卡牌,就直接攻擊對方牌手,造成的傷害變成一顆顆砝碼加在天秤上,兩方的重量差超過5個單位即分出勝負。

規則大抵就是如此,還有一些瑣碎的細則,但也八九不離十。《邪惡冥刻》的故事背景是,出於某種原因,玩傢和神秘人在進行一場桌面遊戲。卡牌對陣隻是遊戲中的一環,差不多是“戰鬥環節”,整個桌遊還有冒險和角色扮演的要素。

當玩傢結束瞭第一局牌局,神秘人鋪開一張羊皮地圖,上面畫著小路、分岔口,還有數不盡的意義不明的圖標。木制櫃臺上有幾枚人型棋子,神秘人說,選一個放地圖上,這就是你,但很抱歉,我忘記瞭你之前走到哪兒瞭,讓我想想。啊,是一片陰暗潮濕的沼澤,你想著往前走,卻一腳踏進一灘軟泥,泥水濃稠、粘滯,你好容易才把靴子從水潭裡拔出來,繼續向前。

走錯一步,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他把棋子往前撥,小人扭動著向前,地圖也徐徐展開,前面有數個關卡,玩傢會遇上不同的敵人、毛皮商人,甚至神秘的木雕師,我在旅途中遇見瞭人,神秘人就戴上面具,走到燈下。面具是和我遇見的人一一對應的,他賣力地向我表演,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語癖,表情也相當猙獰。他看起來樂在其中。

雖然周遭的環境已經足夠詭異,但事情很快就展現出瞭更令人不安的面貌。當我輸掉瞭第一局卡牌,餓狼啃食掉最後一隻松鼠,我的天秤險些被下一次攻擊掀翻,對面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他很失望,並無言地熄滅瞭我右手邊的一支蠟燭,還剩一支。“你還有一次機會。”我隱隱感覺到,再輸一次,我就會死。

• 抵達小木屋

《邪惡冥刻》的遊戲玩法和普通的卡牌遊戲別無二致:召喚物對抗、計算角色血量的玩法和諸多卡牌遊戲類似,而推進故事、選擇分支、遭遇部分隨機事件的模式又能看見《殺戮尖塔》的影子。《邪惡冥刻》在玩法上其實不那麼突出——它當然很優秀,但並不是這款遊戲真正與其他同類遊戲區別開的點,令人驚嘆的地方在於,經過制作人的巧妙編排,玩傢能真正進入到那個昏暗陰冷的小木屋中,揣摩對面的人的意圖,並試著既不忤逆他的意志,又悄悄尋找逃生的方案。

它是……什麼?

是的,是沉浸感。

《邪惡冥刻》實現沉浸感的一個方式是隱藏掉所有和遊戲世界無關的元素,比如回合結束需要玩傢親自去按下敲擊鈴,而不是點擊某個懸浮在頁面上的扁平按鈕;生命值是兩隻燭火,既直觀,又增加瞭詭異的氣氛;血量不再是做成HUD標記在界面上,而成瞭一臺天秤,雙方在上面壘置砝碼,遊戲由此延伸出更多的遊戲機制。

隨著故事推進,玩傢會發現天秤上的不是一般的砝碼,而是黃金制的牙齒——玩傢擁有的另一個道具是一把鐵鉗,描述說明上寫著“改變天秤的平衡,造成少量傷害”。鉗子如何能改變天秤?難道是扭轉某個轉軸嗎?後來我試用瞭一下,結果是拔掉自己的一顆牙齒後放在對方的天秤上,重量恰好等於1點傷害。

隨後,玩傢還能獲得“小刀”道具,描述同樣是“造成傷害”,不過數值更高,演出可想而知也更加慘烈,具體的效果是挖掉自己的一顆眼珠,並添在天秤上。一顆眼珠,2點傷害——值得嗎?使用小刀後,伴隨著紅色的視效和一聲痛苦的冷哼,玩傢相應側的視野也變成一片漆黑,你的眼珠真的被剜掉瞭。

如果順利通過這段劇情,神秘人隨後會向玩傢提供可替換的眼珠。在觸發瞭一段劇情後,玩傢能看到一顆閃爍著熒光的特殊眼珠,戴上它能看見之前看不見的、前人留下的隱藏訊息。我站起身來——沒錯,在遊戲中玩傢可以隨時起身,在木屋內尋找一切能夠幫助自己的資源,包含特殊的卡牌、道具,甚至更強大的、能最終和神秘人對抗的秘密武器。

怎樣才能戰勝他?

見我拿到瞭眼睛,我身後的一團綠色凝膠忍不住驚呼出聲:“‘大師之眼’!大師,你能看見我嗎?”我不知道大師是誰,“綠色史萊姆”本是我在對局中找到的一個道具,它被困在一個細口玻璃瓶中,發出痛苦的呻吟,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何種生物。解不開的謎題太多瞭,我跟隨眼睛的指引,在房間內發現瞭更多的秘密,而我心裡知道,有瞭新的道具,或是一張能提供建議的卡牌,我和神秘人的戰鬥就多一分勝利的機會。

《邪惡冥刻》還有許多精巧的設計,考慮到劇透和文章篇幅,很難一一展開說明,但它帶給我的感受是毋庸置疑的:我享受在昏暗的木屋內和神秘對手鬥智鬥勇的每一分鐘,我投身其中,想盡辦法逃生,我用盡一切手段,隻為瞭在最終戰鬥後存活下來。

在打倒神秘人之後,我揮舞著雙手,想到終於將遊戲通關瞭,我瞧瞭瞧遊戲時長——10小時。嗯,作為獨立遊戲還不賴。

然後畫面一閃,遊戲進入瞭下一章節。

第二章節:4位冥刻者

(以下內容帶有強烈的劇透,如果已經決定要上手試試,閱讀文章對遊戲體驗會有一定影響,請酌情選擇。)

“正在初始化子程序:孚納遊戲.Inscrytion.錯誤27修正()”

“出現意外數據!”

“正在抹除意外數據——4.4%”

“正在初始化程序:新遊戲()”

“正在載入場景:Inscrption.序章.冥刻者們——100%”

遊戲的畫風變瞭,像是換瞭一個遊戲。背景音樂響起,簡單、重復、悠揚,又有一絲詭異,畫面上出現開場動畫,下面緩緩浮現出字幕:起初,世界上有4位冥刻者,各自擁有有特殊的能力。我看到瞭神秘人,他的名字叫萊西,職位是野獸冥刻者,和他一樣的還有3位。

死亡冥刻者:格裡魔拉

科技冥刻者:P03

魔法冥刻者:蔓尼菲科

什麼意思?其他3個人是誰?背景介紹不等我反應,不緊不慢地往下敘述:冥刻者通過創造卡牌強化自身的力量,直到有一天,一位挑戰者到來,誓要取代其中一位冥刻者——挑戰者會是我嗎?我感到真正的故事才剛要揭曉。

全新的世界

• 4套牌組,4位冥刻者

隨著畫面漸漸隱去,當屏幕再度亮起時,我已經來到瞭一片新的大陸上,面前有4座碑文,頁面下方出現提示:“選擇一套牌組作為起始手牌。”

我在4塊碑文前走來走去,不知道該做何選擇:野獸牌組看來是之前的牌組,但其他3副牌我一概不知。它們會不會和第一套牌一樣復雜?

我選擇瞭一套魔法卡組,在新的遊戲世界裡展開探索,我再次遇見瞭木屋中的神秘人,不過現在我知道瞭他的名字,萊西。我要想取代其中一位冥刻者,就必須分別戰勝4位現任的人,我想要和他再來一局卡牌,他告訴我,先要和他的3個手下對戰——礦工、釣魚人、獵人,就和上一階段的遊戲一樣。

另一個世界的神秘人——萊西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瞭,不是嗎?我補充一點,在遊戲開局時玩傢隻能選擇“繼續遊戲”,而通關第一章節後,“新遊戲”按鈕赫然出現在瞭遊戲的主頁面。說實話,這招新穎,但隻要玩過類似的遊戲,就會在第一時間大概猜到作者的意圖,或是二周目,或是遊戲的前傳——像《邪惡冥刻》一樣,直接做出一個新遊戲的,還真不多。

隨著我探索新的世界,我愈發被遊戲龐大精巧的設計所折服。4套卡牌分別擁有不同的系統和不同的基礎資源,也有一些獨特的機制是某一套牌特有:野獸卡組有鮮血獻祭,魔法卡組召喚生物需要先在場地裡放置寶石,科技卡組能夠構成回路為造物提供增益。卡組互相之間又共享瞭部分機制,像是回合末攻擊、5點生命值差決定勝負,它們說起來又屬於同一套系統,所以玩傢能夠自由刪減,配成一套順手的卡牌,再用它和遭遇的敵人對戰。

如果說這麼解釋仍有些抽象,你可以類比為《遊戲王》。雖然使用不同的牌組,但是它們均遵循輪流攻擊和攻防切換的遊戲系統,牌手的目的同樣是清空對方的8000點生命值。不過根據所選卡組的不同,牌手能使用不同的資源和遊戲機制,玩法也千變萬化。《邪惡冥刻》創作瞭4套卡組,每一套都有相當的深度,但在遊戲最主要的前10個小時,制作人隻向我們展現瞭其中四分之一。

另一套魔法卡牌不需要“獻祭”,而是將寶石作為基礎資源

萊西也僅僅是4位冥刻者之一,另外3位冥刻者在第一章裡幾乎沒有提及,遊戲在敘事上克制得可怕。在新世界中,我能夠自己配置卡組、探索不同派系之間的搭配,並且在像素風格的世界中尋找一絲一毫和上一個世界的關聯,我慢慢瞥見故事的全貌,雖然絕大多數內容隻是基於若有若無的推測。

當我依次和4位冥刻者對話,完成他們各自佈下的任務,並將之一一擊敗後,我被傳送回瞭開局的碑文前,由“1”“0”組成的字符串發出的奇妙光芒直沖雲霄。還有謎題未被解開,我隱隱感到另一個新世界在等待我。

屏幕熄滅瞭,世界一片寂靜。

第三章節:機械冥刻者

我重新醒來時,眼前是一張機械的臉龐,說臉有些勉強,它更像是幾個字符串拼湊成的符號表情,在作為“頭”的顯示器上發出幽幽的藍光。“發完呆沒?可以開始瞭嗎?”機器人皺瞭皺眉,不斷刷新的表情顯得很不耐煩。

P03總是擺著一幅臭臉

“這裡是機托邦,一個曾經輝煌的科技天堂。”不等我回答,它就展開瞭一張全息地圖,自顧自地說道:“它的統治者是4位……額,巨型機器人。”地圖上有一個虛擬小人,就跟一開始的人型棋子一樣,也就是我,不過這次我可以自主操控小人的行動,不隻是選擇分叉,還能自由地向任意方向探索。

“你要去那兒打敗它們。理由?當然是為瞭終極冥刻瞭。”它繼續說:“它是什麼並不重要。你想實現它,對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為瞭實現P03口中的“終極冥刻”而踏上旅程,不過這個概念意味著什麼,我卻不得而知。遊戲的玩法又一次發生瞭巨大的變化,世界由二維轉回瞭三維,周遭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機械,像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的小木屋,隻不過冷暖色調的變化卻是兩個極端。坐在我對面的也是冥刻者,不過是另一位——它看起來同樣不好惹。

我想要站起來,跟之前一樣去觀察周遭,低頭一看,左手早被拷上瞭鎖鏈。“坐下。”機器人冰冷地警告:“在我這可不能亂走。”

遊戲的規則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牌組和卡牌機制卻完全換成瞭另一套:資源牌不再是松鼠,而是一個每回合逐漸增長的能量槽,替換松鼠牌的是以一沓容器牌,每張消耗1格能量,0攻擊、2血量。對局的思路發生瞭變換,如果說野獸卡組的核心思路是在更早的時候召喚更強的生物,科技牌組則是想盡一切辦法拖到後期,用充足的能量召喚紮實的機械生物推平對手。

天秤、鈴鐺、卡牌……一切仿佛沒什麼不同,又確實不一樣

有瞭前面積累的經驗,我很快上手瞭新的遊戲模式。每次擊敗“巨型機器人”後,基礎的容器牌能夠獲得升級,慢慢地增添瞭“電子回路”“寶石”等特性,而我已經在上一個類RPG的世界中熟悉瞭它們的用法,運用起來尤其順手——一切好像串聯在一起瞭,可是為什麼?“終極冥刻”又是什麼?謎團多到讓我脊背發寒。

尾聲:終極冥刻

在講述故事的結尾前,我得補齊先前為瞭敘事連貫性而略去的一點:《邪惡冥刻》是一款打通瞭“第四面墻”的遊戲。玩傢從最初開啟遊戲的那一刻就能察覺到其中的端倪:遊戲載入界面佈滿瞭粗糙的顯像管電視效果,直到正式進入遊戲才緩緩褪去;制作人仿佛擔心暗示得不夠明顯,在玩傢第一次進入遊戲時,還播放瞭一段突兀的畫外音:“好,終於可以看看這裡面有點什麼瞭!”屏幕下方甚至配上瞭字幕。

聲音的主人叫盧克·卡德,是一位卡牌主播,平時的工作是買卡、拆卡,再錄制成視頻上傳,就和視頻網站上的任何一名普通主播一樣。盧克的興趣愛好是去舊貨市場淘舊卡,不是通過品相評級後再套上內膽的“古董卡”,而是發售後迅速降溫,沒有人在意的冷門卡。他尤其鐘愛孚納公司旗下的系列卡牌遊戲,幾乎是逢出必買。有一天,他發現一包購置的二手卡牌內藏有一個坐標地址,位置離他傢不遠,他半信半疑,但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跑去看看。

盧克上傳的一段影片。視頻文件的原名叫做“不要上傳”

坐標標識的地點是一座野外的小山,土質疏松柔軟,標識的位置卻十分夯實,他吃瞭一驚,本來以為隻是一場網友的惡作劇,沒想到地下真的埋瞭東西。他用鐵鍬把土翻開,挖出瞭一張軟盤,他拿回傢插入驅動器,裡面是一款遊戲,和他買到的實體卡牌同名,就叫《邪惡冥刻》(Inscrytion)。

盧克用錄像機把整個過程記錄瞭下來,在玩傢通關第一階段後,遊戲會彈出一個名叫“Kamwerks”的視頻管理軟件,其中存放的正是盧克拍攝的視頻。在玩傢查看視頻時,盧克的聲音會在畫外響起,遊戲頁面的顯示效果再次切換成顯像管模式,反光部分還能模糊地看見盧克的倒影——一切暗示得很明顯瞭,玩傢就是盧克,而他正在探索一款埋在地下的神秘遊戲。

盧克在Kamwerks內存儲的視頻

盧克在網上檢索瞭一切有關數字版《邪惡冥刻》的信息,除瞭由孚納公司開發以外,沒有任何其他有價值的信息。他給孚納公司發送瞭問詢郵件,卻收到瞭“公司從未開發相關軟件,請盡快歸還涉事硬件設備”的警告。更離奇的是,在與公司取得聯系後不久,盧克頻繁地接到催促歸還的電話,幾天後,一個戴墨鏡的女人突然找上門來,索要存放遊戲的軟盤。

盧克唯一能得知真相的手段,隻剩下瞭軟盤裡的遊戲。

• 終極冥刻

擊敗4個巨型機器人後,我再次回到瞭初始的地點,周圍的環境像是上一個世界的翻版,P03冷笑著看著我。

“恭喜你,替我完成瞭最終冥刻。”它的數字符號組成的臉看起來既可怕,又滑稽,“你對它的內容卻一無所知。但現在……你該總知道瞭吧?”

“是吧?盧克。”緊接著,機器人頭部的顯示器畫面中出現瞭坐在電腦前的盧克。看見遊戲中的自己,盧克震驚得身子往後一縮,雙眼鼓得像兩顆電燈泡。

機器人得意地說:“你允許我訪問瞭你的硬盤,為商店截取瞭遊戲畫面,最後你還讓我聯上互聯網,就為瞭上傳這一切!”它說得沒錯,這都是之前我為瞭通關而授予遊戲的權限,而它又在背後獨自運行瞭程序。

雖然披著遊戲的外衣,但P03的確讓我授予瞭它訪問儲存的權限

“就算剩下的幾位愚蠢的冥刻者能夠再次還原遊戲,到那時,早就有成千上萬份《邪惡冥刻》傳開。”機器人大笑,“在裡面,我說瞭算!”

機器人隨即開始上傳遊戲,眼看進度條一點一滴地增長,我卻沒有任何辦法。說實話,我不知道上傳遊戲後有什麼後果,也不確定是否應該阻止它。通過盧克的調查,我隱約知道《邪惡冥刻》背後藏著一個有關孚納公司的絕密檔案,為瞭防止泄密,公司的人屢次向盧克索要遊戲硬件。而秘密和遊戲中《邪惡冥刻》的開發者凱茜·霍佈斯離奇的死亡有關……

不過,遊戲繼續往下推進瞭。在P03即將完成上傳時,一雙從它背後伸出的手將它的脖頸擰斷,上傳也隨即中止。那雙手我太熟悉瞭,那是屬於最初的Boss野獸冥刻者喪屍般的黑手,我曾無數次被他掐死,而這次,他反過來幫助瞭我。

3位冥刻者,他們看起來一樣令人害怕

同他一起到來的還有其他兩位冥刻者,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它們,或者說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三人討論瞭一陣子,我聽得一知半解,我隻能大概能分辨出每個人對於《邪惡冥刻》的最終去留持著不同的觀點,雖然它們是遊戲內的人物,卻好像獲得瞭獨立意識。魔法冥刻者蔓尼菲科想要重置遊戲,讓大傢活下去,萊西也有類似的打算,他們把“新遊戲”的圖標呈在我面前,準備讓我按照他們的想法重啟遊戲,死亡冥刻者格裡魔拉卻動用剛剛獲得的存儲權限,清除瞭所有軟件數據。她的擅自決定點爆瞭蔓尼菲科,她安慰他,這樣做他們才能獲得的最後解脫。

隨著格裡魔拉清除數據,遊戲頁面的左上角出現瞭一個進度條,就和卸載軟件的讀條一樣,不斷有刪除的文件名蹦出來。盡管蔓尼菲科異常氣憤,但所有人開始向我告別。格裡魔拉把我帶到瞭她的世界,進行最後一局卡牌遊戲。同樣是一張地圖和一場牌局,不過地圖既不是全息影像,也不是羊皮畫紙,而是一張西洋棋盤,代表我的棋子在上面跳動,尋找寶藏,擊敗對方的棋子。卡牌系統和前面兩個冥刻者一樣精致、細膩。

我沒想到在接近尾聲時還有新的模式出現

可我們玩不瞭多久瞭,隨著遊戲文件的刪除,格裡魔拉匆匆和我進行瞭兩局,便握手告別——能走到這一步的我贏得瞭他們的尊重。下一個與我告別的是野獸冥刻者萊西,他不再是坐在牌桌對面的神秘人,而是作為他本人,來跟我(盧克)進行最後一局告別式的對局。萊西看來早就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真實的玩傢,他向我表示贊嘆,不再有嘲諷和挖苦,他拿出瞭第一章結束時我和他對局的最後一組卡牌。“這副牌很不錯,選得真好。”我竟然莫名地對他感到親切,現在看來,他也不過是一個幹瘦的老頭,想在離開前最後玩一局遊戲。可惜我們也玩不瞭多久瞭,文件被刪除得越來越多,臺桌上的物件也逐個消失,從鐵鉗、剪刀等道具,到結束回合的敲擊鈴,最後是記錄血量的天秤。

“別停下,繼續。我們現在不需要那個瞭。”萊西說。

於是我們在沒有血量、沒有勝負的情況下完成瞭一局對局。其實沒有“完成”,當數據刪除到最後連卡牌也難以保留時,牌局就不得不結束瞭。萊西看起來有些遺憾,但他還是伸出瞭手,想要和我握手,我伸出手,剛觸碰到時他卻伴隨著一陣數據報錯的紅光消失瞭,隻留下一句話。

“打得不錯。”

我伸出手時,萊西已經不見瞭

最後,憤怒難平的蔓尼菲科也來跟我對局,他把我帶進瞭他的世界。“看看你都摧毀瞭什麼!”他扔給我一面決鬥盤,開始召喚寶石與魔法師。這又是另一套卡牌系統,另一個世界,和前3部的遊戲一樣恢弘壯麗——可惜我無法體驗瞭。

要是時間不那麼倉促,能多來一局該多好

蔓尼菲科幾乎是怒吼著和我對局,我要是即將從世界上消失,面對“罪魁禍首”,差不多也會是和他一樣的情緒吧。最後的牌局也沒有進行到底,遊戲已經完全崩潰瞭,寶石和法師糊成一團黑色的模型,已經無法分辨。最終,蔓尼菲科無力地倒在地上,他緩慢地向我爬行,想和我進行最後的握手儀式。

出乎意料……

寫在最後

遊戲在這裡就結束瞭。最後,玩傢在刪除的遊戲中發現瞭隱藏的秘密,盧克在現實生活中也迎來瞭他的結局。說實話,《邪惡冥刻》講述瞭一個龐大、復雜又極具神秘主義色彩的故事,我很難理清它的脈絡,可能有許多不同的解讀,我的敘述也不一定是最準確的。

最終的秘密

《邪惡冥刻》的制作人Daniel Mullins是一個天才,繼《小馬島》和《六角疑雲》兩次試驗後,他再次成功地向我們展現瞭一個頂級制作和創意下的“元遊戲”應有的模樣。其實“元”不“元”到最後已經不太重要瞭,打破第四面墻的目的是讓玩傢獲得置身其中的臨場感,為瞭達到這一目的,《邪惡冥刻》在更多細節上考究到瞭近乎嚴苛的地步。即使剝開“元遊戲”的外衣,遊戲親臨現場的效果也做到瞭卡牌和解謎領域的頂尖。

多提一句,我認為奢侈的遊戲有兩種:一種是制作上的大開大闔,把每一處景致都做得秋毫畢現;另一種是創意上的放縱,制作人有10個絕妙的點子,每一個都能撐起一部作品,但他就是想把所有的東西做進一款遊戲——後者在我看來更加難得,而《邪惡冥刻》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這也是它最讓我喜歡的地方。

遊戲的缺點當然也有,像是偏苛刻的解謎、部分玩法的重復度略高,以及看似玄乎,實則經不起考究的雙線劇情……但這些都不重要瞭,通關《邪惡冥刻》留給我的感受隻有一點:我從頭驚呼到尾,少有遊戲像這般自始至終地展現出絕妙的創意。

我還能說什麼呢?即使你看到瞭這裡,如果對遊戲感興趣,也去買一個玩玩吧。裡面還有太多我沒有提到的,甚至尚未發掘的謎題,相信我,它總會讓你拍案叫絕的。

(遊戲體驗碼由發行商Devolver Digital提供。)

優點

+ 沉浸式遊戲體驗

+ 劇情展開出乎意料

+ 創意,瞭不起的創意

+ 恰到好處的驚悚元素

+ 音效和配樂非常出彩

缺點

− 解謎設計精巧,但略多

− 劇情迷幻(不一定是缺點)

− 結尾比較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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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夜話:忘記悲傷的方法


實習編輯丨袁偉騰

表裡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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