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納瞭我的跨性別孩子

突然的陌生

“你想,男女,這不就是一個最基本的事情,你會想到這還會成為事情嗎?” —— 這曾經是他們認為最天經地義的,直到他們的孩子用自己的存在,在所有的天經地義上,畫瞭一個大大的叉。自己的孩子明明是個男孩,卻非要說自己是女孩,於是他們開始查資料,然後看到跨性別的定義 —— “個體的性別認同不同於其出生時被指定的生理性別” —— 即便認識每一個字,他們仍感到一頭霧水。陌陌見過也知道同性戀這回事,她以為自己的性別意識很開放瞭,但 “從來沒見過跨性別” 。曉涵媽媽在女兒三四歲的時候就發現他很特別,“別人誇他漂亮的時候,他會很生氣地跟人傢說,這不是漂亮,是帥” ,再後來,所有的疑惑都在聽到女兒問為什麼不叫他  “兒子” 時有瞭隱約的答案。學過醫的曉涵媽媽主動去查瞭很多國內外的資料,從知識上已經理解瞭,但當女兒要求給自己買男式內褲時,她還是會盯著內褲發很久很久的呆。可能恰恰因為血濃於水的親密,當孩子展現出自己無法理解的一面時,父母會感受到一種可怕的陌生感,接著,他們會在回憶和假設裡一遍一遍地尋找為什麼 —— 可能是被人帶壞瞭、可能是性別意識還沒形成、可能是自己沒教育好 —— 開始是因為不知道原因,後來是因為不能接受孩子告訴他們的那個原因。16 年,萌萌爸爸發現上高一的兒子的房間裡,放著一些吃的和擦的藥,問瞭孩子才知道,從初中開始,兒子萌萌就很明確地要成為一個女孩,萌萌爸爸的腦子好像在過跑馬燈,想到瞭很多很多以前沒細想的片段,“以前一起逛商場,她就老往女裝那裡跑,當時我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有瞭什麼情況,交瞭什麼女朋友” 。“作為一個男士,怎麼去想這樣一個事情呢,我真的是不能理解” ,不直接反對,也不直接談論,萌萌爸爸就這麼和萌萌保持著一種心知肚明的狀態,直到半年後,萌萌用同學的鞋帶在教室裡結束瞭自己 17 歲的生命。如同一聲尖嘯的槍響,萌萌爸爸轟然驚醒,發現萌萌想成為女性的這件事,從來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謎團

萌萌爸爸覺得自己從來不懂自己的兒子,距離孩子去世三年瞭,回憶的片段被反復翻出來,像拼圖,有些找得到頭緒,有些全然沒有。全傢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萌萌初中住校,周五回傢,每一次回來全傢人都會一起看場電影,但有一次例外讓萌萌爸爸記得清清楚楚,那是 2016 年上映的《你的名字》,萌萌堅持要自己去看,後來萌萌爸爸去瞭解這個故事,發現講的是 “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互相換瞭身體的事” 。還有一件事,2016 年國慶,萌萌想去海島,一傢人去瞭潿洲島,大傢都下海玩水遊泳,萌萌堅持不脫衣服、不下海,當時萌萌爸爸感到很奇怪,“以前她是非常喜歡遊泳潛水的” 。萌萌在潿洲島在萌萌爸爸的眼裡,萌萌 “優秀、聰明、求知欲強” ,愛好是倒騰計算機和編程。中考前,萌萌的初中願意提供特等獎學金讓她直升本校高中,她拒絕瞭,然後考上瞭成都最好的高中。孩子的學習從來不讓人操心,每次周末或者假期,萌萌爸爸隻用想著怎麼帶孩子玩。萌萌爸爸和萌萌的母親十幾年前就離婚瞭,現在的妻子陳果和孩子關系十分親密。高一的時候,萌萌爸爸在房間裡看到瞭一些藥物,去問萌萌,才得知萌萌小學的時候就隱約有瞭跨性別的想法,初中已經明確,初三時,她就開始自己在網上偷偷買激素藥物和女士內衣。萌萌爸爸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完全懵瞭” ,“不知道怎麼回事,完全不能理解,不知道怎麼應對” ,後來才想到,自己其實知道一個這樣的人,“是叫金星吧,那個跳舞的老師,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在現實中會遇到” ,那段時間,妻子陳果擔起瞭和兒子直接溝通這個敏感話題的責任,她帶萌萌去上海看醫生、給萌萌發來的女士內衣鏈接買單……萌萌爸爸 “直到最後,都處在一種在想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狀態裡” 。2017 年的 3 月 18 號,是一個星期六,萌萌在學校參加瞭信息技術的競賽課程,上午送孩子上課時,萌萌爸爸從領口裡瞥到她穿著一件女士內衣,心裡嘀咕瞭一句,沒多問,“上完課之後,本來下午就應該回來,我就問她,下午回來之後,我們去吃什麼,之後想怎麼玩兒,她說下午在學校有事,不回來,到瞭下午 6 點鐘,我又給孩子打電話,說你回來,我們去吃飯,她還是說有事,她就自己,晚上 9 點鐘,學校打電話過來,說她自己在學校自己走瞭。”那一天成瞭萌萌爸爸認知徹底翻轉的點,在此之前,他在一言不發中期待孩子變回 “正常” 的轉機,那天之後,他完全、徹底地接受瞭作為女性的萌萌,“現在想想,跟生死大事比起來,(跨性別)根本不算什麼事” 。“從知道這件事,到她走,我跟我的跨性別孩子相處的時間,隻留給瞭我半年不到” ,一切都太快瞭,萌萌把萌萌爸爸和一堆謎團留在瞭原地,“我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那麼快的向著她想去的世界,她太勇敢瞭,走的都是那麼冷靜” ,萌萌爸爸停頓瞭一下,“這真是一個冷靜到可怕的孩子” 。在自殺的前幾天,萌萌曾做過一次演習,以確保這樣的方式是可行的,萌萌走後兩天,一條 QQ 說說被定時發送瞭出來,“她說自己覺得很痛苦,還跟同學們說,十年後我們再見” 。當時萌萌是班委,負責班費,她把裝著班費的口袋掛在自己身上,並在遺書中精確地寫明瞭剩下的數目,特別囑咐要將這個班費,交回給班級。她什麼都想到瞭,尤其是別人的事。鞋帶是同學的,她在信裡說,我用瞭你的鞋帶,不好意思,再也不會有下一次瞭,她說希望能把自己的遺體捐獻出去,還拜托大傢,如果今後遇到像她一樣的孩子,多一些關心愛護。在做這一切之前,萌萌去瞭離他們學校三站地鐵的一傢西餐廳,坐地鐵來回,點瞭一個蛋糕、一杯咖啡,發瞭一個 QQ 說:“很美味” ,同學問她這是在什麼地方,一直到最後,她都在一條一條地回復。越回憶,萌萌爸爸叔叔越覺得 “自己無法全部瞭解孩子的內在” 。“計劃的太精密瞭,這是她一貫的風格,也是她聰明過人的地方” ,讓萌萌爸爸不明白的是,“既然這樣,她為什麼就是不能夠去面對這個事情?”

被看見

海高中的時候,陌陌在她的房間裡發現瞭女裝,現在想想,陌陌覺得兒子可能是為瞭做鋪墊,故意讓她發現的。讓父母真正接受自己的性別取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看到瞭激素藥物等跡象,父母往往會試圖尋找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理由合理化這一切,即便更進一步,面對面地說明瞭,大多數的父母也不能理解,即便父母表示理解瞭,他們也無法放棄那一線僥幸,期待著某天孩子可以回歸 “正常” —— 出櫃不是這場親子戰爭的結束,恰恰是開始,性少數的孩子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將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籠罩,好像不論如何袒露,父母都無法看到真正的自己。大學上瞭半個學期,海給父母打瞭個電話,說為瞭聊一聊,要專程坐火車回傢,回來之前,她聽說有的跨性別孩子的父母會騙孩子去做什麼電擊療法,很可怕,為瞭跟外界保持聯系,自己偷偷買瞭一部備用手機。談話很長,幾個小時後,還是難以達成一致,陌陌回憶,不知道說到瞭哪一句話,孩子突然崩潰,情感完全宣泄出來,“她拿著一個鑷子,在我們面前哭著說,‘爸、媽,你們知道嗎?我每天都要用這個鑷子去拔我的胡子,如果你覺得這個事情你不能接受的話,你現在就用這個鑷子拔我的胡子’。”陌陌和丈夫也哭瞭,不是因為感同身受,而是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感同身受,“你想我們女生,即使是拔汗毛什麼的,也會很疼的是吧?那如果一個孩子,她要是天天都要用這個鑷子,去一根根地拔自己的胡子,以保持自己女生的樣子,她每天都要經受多大的精神上的折磨?”在陌陌的形容中,海是個 “有時會壓抑自己情緒” 、“能背負很多” 、“有自制力” 又 “聰明” 的孩子,很多時候都會讓自己感到 “欽佩” 。高中時,海要兼顧國傢學科競賽和課業,又在性別問題上十分焦慮,“在這麼大的壓力下,孩子還是為瞭自己的未來這樣去拼,特別不容易,” 最後,孩子拿到瞭不錯的競賽成績,也考上瞭理想的大學。也許正是因為海對自己的嚴格要求,隻有當情緒難以消化時,才會突然地爆發出來。陌陌記得很清楚,一天晚上,海打電話回傢,說覺得自己學習很菜,沒有信心,看見窗戶就想跳下去,“當時,我整個心都懸起來” 。但更多的時候,海的成熟都令陌陌感到欣慰,甚至吃驚,一次,陌陌對海說,你的成就就是媽媽的成就,海立即回,不對,媽媽,我是你的孩子,但我的成就就是我的成就。另一次,陌陌問孩子,你想過你未來的生活會面對什麼樣的問題嗎,如果別人不理解你會怎麼樣呢?海說,媽媽,其實(跨性別)這個事情並不能決定我的生活質量,我能站在什麼樣的一個高度,才會是決定我生存質量的一個點。陌陌對孩子的成熟漸漸感到放心,另一個讓陌陌松懈下來的原因是心理咨詢。國內跨性別領域的心理咨詢師非常少,通過層層引薦才找到,陌陌學到的最重要的兩點是:跨性別不是一種病,國際上已經把它從疾病譜上劃掉瞭;跨性別也不是任何人的錯,“不是傢長的錯,也不是孩子的錯, 大傢都能夠把心理上的武器放下的時候,才能真正面對彼此吧” 。北醫三院有專門的跨性別醫療組,是全國范圍內在此領域最為權威的機構之一,但北醫三院隻能現場掛號,每次來這裡,都能看到在門口苦等瞭幾個小時的傢長。“海一直都是個很有自己目標的孩子” ,這次突然的回傢深談,也是帶著明確的訴求的,“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同意他去醫院做正式的診斷,然後同意他開始從外觀上調整自己的進程” ,最終,陌陌和丈夫同意瞭。

阻斷劑

2017 年的寒假,陳果曾帶著萌萌去上海看醫生,做抑鬱和焦慮的測試,醫生開瞭一些緩解抑鬱的藥,但對孩子抑鬱的源頭束手無策 —— 萌萌無法接受自己青春期的身體變化,可在國內,醫院一般不會對未成年人使用荷爾蒙阻斷劑。在反復的回憶中,萌萌爸爸覺得醫生當時的診斷反倒增強瞭他的絕望,萌萌吃瞭抗抑鬱藥之後精神不太好,自己也不太想吃,“當時,醫生們都告訴他,還沒到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沒到進行處理的時候” ,但萌萌等不瞭瞭。在帶著女兒四處求醫的過程中,曉涵媽媽和曉涵也遇到瞭同樣的問題,曉涵的年齡更小,隻有不到 12 周歲。和曉涵第一次深聊發生在五年級時,“當時孩子提出想跟好朋友們去夏令營,我跟她說,夏令營是一周的,你需要跟其他的女同學住一個寢室,這個時候他反應特別激烈,他跟我說,他不是女孩子” ,當時聊瞭什麼,曉涵媽媽有點忘記瞭,“但他有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他說如果她這一輩子是女孩子的話,還不如安樂死。”一開始,曉涵媽媽接受不瞭,原因是擔心 “同學會怎麼看他,會不會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和排斥” ?曉涵要穿男生的底褲,她買來之後看著發呆,孩子要剪很短的頭發,她心裡痛到不敢帶她去理發店,讓孩子的爸爸去。那段時間,她大量查閱資料,“裡面有很多同性戀、跨性別的案例,很多孩子得不到傢人的理解,抑鬱甚至自殺的都有很多,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大哭” 。什麼導致瞭跨性別,到現在為止還是個謎,唯一知道的,就是孩子內心認定自己是個男生,經過對跨性別群體的大量瞭解後,曉涵媽媽決定接納孩子 —— 不是暫時性的緩和,不是再做打算前的擱置 —— 而是 “完完全全、一點都不勉強” 的接納。目前,曉涵因為跨性別帶來的困難無法適應學校生活,提出要休學。這一年來,曉涵媽媽帶著他去瞭很多地方旅行,海南、西安、成都、拉薩、北京、西雙版納……一次,曉涵看到一本書裡的一段話,要分享給媽媽,曉涵媽媽拍瞭下來,一直在手機裡保存著。曉涵送給媽媽的一段話在海南

去往拉薩的火車窗外

在北京曉涵媽媽看過很多相關的書,也向國外的朋友打聽過,知道國外是有給青春期的孩子用荷爾蒙阻斷劑,阻斷第二性征發育的做法的,但跑瞭幾傢浙江的兒童醫院後,均被拒絕。曉涵媽媽又找到北醫三院的跨性別治療團隊,對方告訴她,他們治療的一般都是成年的跨性別者,她又跑去回龍觀醫院的一個心理科大夫那裡,經歷瞭幾個月的隨診後,拿到一封易性癥的診斷書 —— 這已經是極力爭取來的速度,另一位跨性別者告訴我,他曾在 18 年被要求隨診三年、在三個醫生處就診後,才能拿到診斷書 —— 曉涵媽媽拿著診斷書再回到北醫三院申請荷爾蒙阻斷劑,醫生告訴她,未成年的孩子申請阻斷劑,這在國內屬於先例,不一定申請得到。在這段時間裡,為瞭緩解曉涵因為青春期發育帶來的痛苦與焦慮,曉涵媽媽帶他在北京某私立醫院打荷爾蒙阻斷,診療價格幾乎是公立醫院的 10 多倍,去一趟北京的車旅費加診療費用近一萬三、四千。目前一邊曉涵一邊在私立醫院打針,一邊繼續在北醫三院申請荷爾蒙阻斷劑。曉涵的處方單最近,曉涵媽媽得到一個好消息,一個朋友建議她去北京兒童醫院開設的 DSD 門診看看,DSD 指“性發育異常疾病” ,患者一般為性染色體方面的異常的間性人,ta 們可能同時有卵巢和睪丸,內外生殖系統屬於不同的性別,是生理性別維度的少數派。但曉涵和這樣的案例有很大的不同,曉涵的內外生殖器都是女性的,且發育正常,但自我認知為男性,曉涵這樣的跨性別者,是社會性別維度的少數派。但經過咨詢,北京兒童醫院的專傢表示有可能可以為曉涵提供阻斷劑,最近,曉涵媽媽正忙著給孩子做染色體相關的檢查,她希望能抓住這次機會。

重生

現在,曉涵媽媽給孩子起瞭一個新的名字,“對我來說,那個女兒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瞭。”對陌陌來說,這個 “很久很久” 的過程叫做 “重生” ,“如果你發現,就連在最基本的男女這個事情上,你的認知都是那麼的有限,那麼你再去看其他的事情,你的認知就一定是足夠的嗎?”以前,陌陌習慣說兒子怎麼怎麼著,“後來我就改變瞭一個字,叫她孩子” 。一眼看上去,現在海的外形也並不是一個女孩的樣子,改變是一個漸變的過程,“但在我心裡不變的,就是她是我的孩子,一個跟我有著很深關聯的人。”有時候陌陌會想,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可能自己不會在精神層面跟孩子有這麼多的探討,為瞭看看跟自己的孩子有相似情況的人是什麼樣的,她通過北京同志中心的聯系人秦葉,主動參加瞭許多 LGBTQ 社群活動,還成瞭北京同志中心的月捐人。陌陌的捐贈證書她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去活動的感受,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在圈子裡挺有名的跨性別女性,“她留著長發、塗瞭口紅,但也留著胡子” ,陌陌感到有點緊張,“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還有一個 50 多歲的跨性別女性,一個老師,穿著白色的裙子,但外貌仍是男性化的,沒有做一點改變或者修飾,“我跟她聊,她說她覺得自己不需要非得在生理上做什麼改變,隻要穿她想穿的裙子,去展現自己就可以瞭” 。她突然發現,原來世界是這麼多元,跨性別不是誰的錯,我們每個人都隻是大自然的一種現象。對於萌萌爸爸來說,自己的孩子 “是個謎” ,在孩子離開後,他會一直去逼近這個謎的答案,就算永遠也無法得到印證,他有時去社群裡走一走,看到裡面的孩子就像是看到瞭自己的孩子,多瞭解一點相關的知識,也是多瞭解一點自己的孩子,他也轉發相關文章到朋友圈,即便每次發,平時點贊的人都沒有瞭反應。很多事情萌萌爸爸已經不再去反復想,但有一件事令他感到後悔。17 年的那個寒假,萌萌的最後一個假期,像往常一樣,萌萌爸爸問萌萌想去哪裡玩,對方說想去冰島,他感到很詫異,“我說冰島那麼遠,那麼冷,你去那裡幹什麼,他告訴我,他想去看極光” 。當時萌萌爸爸覺得太遠瞭,就跟萌萌說我們以後再去。那是萌萌的最後一個心願,萌萌爸爸沒能幫他完成,他後來再想,覺得 “極光可能代表著萌萌心裡的那一種寄托” 。註:本文中所有的人稱代詞皆用跨性別者內心認同的性別代詞。

//特別感謝:各位受訪者及北京同志中心

//作者:蔡菜//編輯:Alexwood//設計:冬甩限量 150 張演出福利 南京 #聖誕搖滾之夜# 

12 月 25 日,Joyside 樂隊 、就這樣樂隊 將在南京金茂匯 2021 年南京新世代指南—— “乒乓派對” 中進行近 90 分鐘的聖誕演出。本次演出福利限量 150 張,先到先得,請根據以下領票流程領取:

【領票流程】

1、添加南京金茂匯客服微信號: NJLXC003 或 NJLXC010

2、驗證通過後回復:Joyside,即可進入社群

3、完成社群任務,準點抽取演唱會門票

4、抽中門票後請在12月25日19:00至南京金茂匯L1服務臺兌換紙質門票

(本次活動最終解釋權屬於南京金茂匯項目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