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位編劇聯名聲討於正、郭敬明:流量至上,“文賊”當道?

“任何正規的編劇活動裡都不會有他們出現。”

來源 | 燃財經(ID:chaintruth)作者 | 朱曉宇編輯 | 林文龍“吸毒嫖娼的藝人都受到瞭懲罰,一些有道德問題的藝人也被限制出鏡,為什麼被法院判決的‘文賊’卻被資本和平臺追捧……”以上內容,來自111位編劇、導演、制片人、作傢在12月21日晚發出的聯名信,題為《抄襲剽竊者不應成為榜樣!》,信中點名於正和郭敬明,稱其有抄襲劣跡,卻在一些網絡平臺、電視臺的綜藝節目中,以節目導師、嘉賓的面目出現,在節目內外進行話題炒作。 聯名信指出,這樣的“文賊”在網絡平臺、電視臺被捧為導師,讓他們販賣“成功學”,在社會上造成瞭極其惡劣的影響,對青少年樹立瞭非常壞的榜樣。 隨後,#111位影視從業者聯名抵制於正郭敬明#登上瞭微博熱搜。截至發稿前,該熱搜的閱讀量已經達到4.7億人次,討論跟帖6.2萬條。12月22日晚,編劇@宋方金在微博上發佈瞭“影視從業者聯名抵制於正郭敬明”第二批聯名簽署名單,加上第一批,共156名同仁。而至發稿前,於正和郭敬明並未對此作出回應。微博截圖

據AI財經社報道,知名編劇汪海林是行動參與人之一,他介紹,這封聯名信從召集參與人到正式發佈僅用瞭一天多時間,“所謂一呼百應,他們這種一邊抄襲,一邊在社交網絡招搖,對行業毫無敬畏的行為早就引發瞭業內眾怒。” 此前,汪海林和於正曾多次隔空互懟,並登上微博熱搜。汪海林還曾發文稱,於正和郭敬明已經被中國編劇行業開除瞭,在編劇這個行業裡“社會性死亡”瞭,“任何正規的編劇活動裡都不會有他們出現。” 然而,於正和郭敬明卻是一些網絡平臺、電視臺的座上賓。 12月12日,浙江衛視的綜藝節目《我就是演員3》播出,於正和演員章子怡擔任導師,中央戲劇學院教師劉天池、演員張頌文、郝蕾組成表演指導團,三方共同為演員打分。此前,於正還擔任過優酷一檔綜藝節目《演技派》的發起人,參加過B站的《我是特優聲》等。  來源 / 豆瓣而在騰訊視頻推出的《演員請就位》自制綜藝節目中,郭敬明已經連續兩季擔任評委,在評委席上,與其並列的是導演陳凱歌、爾冬升、趙薇等人。此前,郭敬明曾在江蘇衛視的《最強大腦》中擔任嘉賓,也曾在東方衛視的《中國夢之聲》和廣東衛視的《中國好男兒》等節目中出任導師。 人前風光的背後,郭敬明和於正都曾深陷抄襲的泥淖,並與原作者對簿公堂。 郭敬明曾有多部作品被指抄襲,有定論的是《夢裡花落知多少》。2004年,作傢莊羽起訴郭敬明的《夢裡花落知多少》抄襲其原創作品《圈裡圈外》,法院一審判決認為郭敬明在作品中剽竊瞭《圈裡圈外》具有獨創性的內容和情節,判處郭敬明和春風文藝出版社賠償莊羽損失20萬元,並向其公開致歉。官司經二審、終審,一直打到2006年,結果都是維持原判。 據媒體報道,於正曾三年九次陷抄襲門,最轟動的一次是在2015年,瓊瑤起訴於正侵權,同時對播出單位——湖南衛視一同追究責任。同年,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宣判,《宮鎖連城》侵犯瞭《梅花烙》的改編權,於正被要求向瓊瑤公開賠禮道歉,五傢被告則共計賠償500萬元。於正隨後提起上訴,北京高院經二審後作出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敗訴之後,雖然郭敬明賠償瞭莊羽經濟損失,但是態度依然強硬,以“為瞭我的粉絲”為由,拒絕道歉。於正在拿到判決之後,賠償瞭經濟損失,但也一直未履行向原作者道歉的判決。在前幾日與汪海林的罵戰中,於正回應表示:不想提及自己的過去,以後拿作品說話。 被同行唾棄的於正和郭敬明,卻混得風生水起,原因是一些網絡平臺、電視臺“一切唯收視率論、流量論”,用他們來追逐點擊率、收視率,博人眼球。聯名信稱,“這種做法引起瞭相關從業者和社會各界的極大反感,大傢對此感到非常遺憾和無比憤慨。” 那麼,這封聯名信,矛頭對準的是抄襲的同行,還是追捧他們的資本和平臺呢? 在汪海林看來,平臺用污點藝人是故意而為之。所以,最壞的還是平臺。 不過,接近網絡平臺的人士表示,聯名信並沒有針對平臺,平臺會播出很多節目,於正和郭敬明隻是其中一個導師而已。這還是編劇行業內部的矛盾,於正和郭敬明一直被人罵,但沒什麼用,聯名信也在呼籲平臺,不給抄襲剽竊者提供舞臺。 “汪海林之前是一個挺有名的編劇,因為口無遮攔,平臺和他的合作都變少瞭很多。”另一位業內人士表示,平臺是編劇吃飯的地方,大傢沒必要砸自己的飯碗。“聯名信的發佈,主要還是於正和郭敬明犯瞭眾怒,抄襲證據確鑿,還拒絕承認拒絕道歉,這個情況很惡劣,也讓整個中國的影視編劇的同行們蒙羞,都覺得是一件很恥辱的事。” 不過,資本或平臺很青睞於正和郭敬明,因為他們能掙錢,老百姓也沒有因為他們有道德瑕疵,就抵制他們。所以資本或平臺並不介意他們有抄襲的過往,仍跟他們保持友好合作。 參與聯名信的從業者,顯然並不認同資本或平臺的價值觀。因此,在聯名信中,除瞭痛罵於正和郭敬明,也明確指出瞭平臺存在的一些問題。

流量論惹爭議

聯名信中,一些網絡平臺、電視臺“一切唯收視率論、流量論”,就是從業者們的眼中釘。 此前,汪海林曾發文表示,“有時候平臺挺壞的,他們知道於正、郭敬明名聲不好,容易招罵,就故意讓他們參與節目,讓大傢罵他們引起關註。之前有個評獎第一次搞,擔心沒有關註度,就特意將於正列入提名,大傢一罵,他們再表態把他撤下,一提一撤,熱度就有瞭。讓他們參加節目就是草船借箭,他們是炮架子,讓人射的。就怕大傢不罵,所以,最壞的還是平臺。”       來源 / 微博  燃財經截圖 最近幾年,於正和郭敬明作為網絡平臺們的寵兒,成功遊走在影視行業的最頂端,靠的就是有流量。雖然兩者的每部作品都有不少爭議,但對於平臺們來說,爭議就是流量;另外,於正和郭敬明也用事實證明,他們產出爆款的幾率比同行們大很多。 《小時代》系列電影從推出至今,雖然一直被冠以“爛片”的稱號,但有瞭網絡平臺的鋪墊,郭敬明在一片罵聲中還是狂攬瞭20多億元的票房,愛優騰三大視頻網站同時坐擁《小時代》系列電影版權,也是這部作品讓郭敬明拿到上海電影節最佳新人導演獎。

今年,郭敬明的《爵跡2:冷血狂宴》被騰訊視頻包攬買下;由郭敬明指導的《雅晴集》也在鋪天蓋地的宣傳之下,成為今年年底待映新片中熱度最高的一部,更是被郭敬明視為摘掉爛片導演的翻身之作。 於正這邊,已經成為網絡平臺們的戰略合作夥伴,不僅每年都能為播放平臺提供瞭穩定又有流量的作品,還能參與平臺的綜藝制作。2020年初,於正旗下的歡娛影視與優酷合作的《演技派》節目,成功為於正個人吸瞭一波粉,並帶火瞭於正旗下的多位新人演員。 於正的歡娛影視今年已經出現在多傢平臺的招商發佈會上,包括將在愛奇藝播出的《傳傢》、騰訊的《大唐女兒行》和芒果TV的《尚食》等。 汪海林稱,這幾年,網絡平臺們對流量情有獨鐘、更偏愛有流量基礎的IP項目,周圍很多編劇的原創作品,都被網絡平臺們相繼踢出局。這種亂象導致市面上的內容作品種類單一,容易產生審美疲勞化,導致國內的影視行業停滯不前。 “近幾年,我們的影視作品水準,在不斷地下降。以首爾國際電視節長劇獎為例,之前我參與寫作的《臥薪嘗膽》就拿過最佳長劇獎項,那時候我們的對手是美劇的《都德王朝》和日劇的《朱雀》。後來《喬傢大院》拿過最佳長劇,《闖關東》拿過最佳編劇,高希希版的《新三國》也拿過最佳長劇獎。” 《知否知否》劇照 來源 / 豆瓣汪海林說,自從平臺大搞IP項目以後,國內的影視行業就再也沒拿過獎,因為不生產這種產品瞭,平臺們也不要這種作品瞭。“《三生三世十裡桃花》、《知否知否》這些作品雖然有流量,但是拿不瞭國際獎,如果把這些作品拿到國際上參評,是很丟人的。” 在影視行業內,IP泛指擁有一定知名度的個人、小說、遊戲、動漫和電影電視劇。如果編劇、導演靠著某部作品一炮打響,那麼個人也可以成為一個行走的IP,從這個意義上說,於正和郭敬明就是一個大IP。 有不少影視影視行業從業者向燃財經表示,在跟網絡平臺合作的過程中,愛優騰三大平臺都非常迷戀流量和IP,合作項目先看編劇作者是否擁有知名度、劇本是不是知名人物撰寫或者IP改編、暫定的演員是不是流量大咖等,任何一個環節沒有達到流量或者IP的標準,都容易被斃或者被內容降級。 現今翻看三大視頻網站,有超9成的網絡連續劇,來自IP改編。 比如,愛奇藝“百部大劇”片單,就匯聚瞭眾多頭部超級IP,包括《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火王》、《河神2》、《老九門2》、《盜墓筆記3》等。 愛奇藝制片部門工作人員馮霞表示,因為IP劇本身就有粉絲基礎,前期不用做很多宣傳就會有很多人去關註。而且視頻平臺更加偏好短劇,播放周期太短,IP劇本更適合視頻網站的調性。“更重要的是,IP的價值鏈條長,一部好的IP可以改編成影視劇、遊戲、甚至是動漫,一魚多吃更符合資本的遊戲。” 制片人李明翰說,“平臺制片人在衡量IP劇本的時候,會根據原IP小說,或者原IP遊戲來衡量劇本的市場反響情況,但是面對原創劇本的時候,就沒有評估能力瞭。雖然國內原創劇本的水平暫時很難比肩好萊塢和韓國,但是也不乏一些有一定實力的劇本,不過,這些劇本在IP為王的時代很難有出頭的機會。”

IP排擠原創

騰訊公司副總裁兼企鵝影視CEO孫忠懷曾在公開演講時表示,“走過以流量為核心的‘圈地’階段,制作精良、擁有高口碑、高流量的精品化內容正成為視頻行業最為核心的競爭力。” 不過,精品化內容來源於IP還是原創,平臺與編劇的分歧,存在已久。 早在2015年11月,時任阿裡影業副總裁的徐遠翔就曾表示,IP才是信息傳播最有效的方式,信息有效到達的人越多,就越成為一個超級IP。“我們現在的方式完全是顛覆性的,我們不會再請專業編劇,包括跟很多國際大導演談都是這樣,我們會請IP的貼吧吧主和無數的同仁小說作者,最優秀的挑十個組成一個小組,然後再挑幾個人寫故事,我不要你寫劇本,就是寫故事,也跟殺人遊戲一樣不斷淘汰,最後那個人寫的最好,我們給重金獎勵,然後給他保留編劇甚至是故事原創的片頭署名。然後我們再在這些大導演的帶動下找專業編劇一起創作,我們覺得這個是符合超級IP的研發過程。現在很多人都在講IP,但不是所有人都具備IP的開發能力。” 當年,這番言論在編劇圈內引起軒然大波,群情激憤的程度不小於這次111位從業者的聯名信。 近幾年來,IP對原創的排擠和編劇們的邊緣化,卻在真實發生。關於編劇署名權的糾紛,也屢見不鮮。 陸遠是一名職業編劇,也是一傢影視公司合作人,十幾年來參與過不少反響不錯的影視作品。 2010年開始,《宮》、《步步驚心》、《古劍奇譚》、《神雕俠侶》、《武媚娘傳奇》等古裝偶像劇爆火熒屏長達6年之久。2017年,在古裝題材很受歡迎的背景下,陸遠也開始創作一部古裝偶像劇的原創劇本。劇本前後共耗時2年,是陸遠用時最長、最用心之作。 《步步驚心》劇照 來源 / 豆瓣

據陸遠介紹,這部古偶劇本共有24集,由於此類題材受歡迎度較高,影視作品播出後大多反響不錯,因此也吸引不少影視投資人前來接洽。 不巧的是,2019年3月,廣電總局對各大電視臺下達瞭新規定:所有衛視綜合頻道黃金時段每月以及年度播出古裝劇總集數,不得超過當月和當年黃金時段所有播出劇目總集數的15%。這意味著此類題材的電視劇,很難上星播出。受此影響,原定2019年3月27日播出的古裝神話劇《新白娘子傳奇》被撤檔,《東宮》等作品也被從視頻網站首頁推薦列表上移除。 陸遠的劇本題材,與限古令撞瞭個滿懷。不少投資人為瞭規避風險,暫時擱置瞭對此類題材的推進,陸遠隻好調整方向,轉向網絡平臺。“網絡平臺這些年一直都在買片屯劇,為平臺補充內容,當時三傢平臺知道這個項目之後,都找過來看瞭項目並透露瞭合作意向。其實三傢給到的投資、資源基本上差不多,我就選擇瞭一傢預計推進流程更快的平臺。” 拒絕瞭其他兩傢之後,為瞭適應平臺的短劇風格,陸遠把劇本做瞭調整,原定的24集分為前後兩季,每季12集。“修改的過程中,平臺也派瞭責編跟著我修改、調整,前後大概用時一年,而調整後的項目也順利進入大廠過會(平臺的內部大會評估流程),可以說離簽合同就差臨門一腳瞭。” 據陸遠透露,項目進入大廠後,評級小組均打出瞭A+的評級,預估投資1億元,平臺按照自制劇的形式推進並全額投資。按照慣例,陸遠的影視公司作為承制方,可以拿到7-10%的承制費,也就是700-1000萬元之間,除瞭項目承接費用外,他的劇本也能拿到不菲的版權費。 修改劇本與推進合同是在同步進行中,作為項目承制方,陸遠已經給平臺報過制作團隊名單,包括美術、導演等制作團隊,其中首選是哪個團隊、備選是哪個團隊都已經跟第三方團隊做瞭接洽,這些合作團隊報出的預算都在平臺評估的范圍之內。 合作流程推進到這一步,陸遠覺得基本上是穩瞭,就在他對這個項目進行攝制籌劃之際,平臺制片人突然改口說要換個承制方,要跟自己指定的團隊合作。 陸遠表示,“如果剛開始按照市場行情收購,可能我就賣掉瞭,但是現在我參與這場劇本修訂已經近一年,加上劇本創作,一共耗時3年,付出瞭大量的精力和心血。而且,如果賣瞭,作品完成播出後,編劇署名上,我會被聯合署名的編劇擠在後面,甚至有可能都署不上名字,影視編劇就靠著作品吃飯,現在我完全被當成一個槍手在寫作,怎麼可能會同意?” 合作暫停之後,陸遠久久不能釋懷,他認為平臺的行為完全是在欺凌中小影視公司。原本陸遠打算靠此項目揚名,可是按照行業的規矩,項目在某傢平臺流轉一圈又被斃掉,這部劇就很難再有出頭之日。陸遠說,“因為項目一早就確定與一傢平臺合作,也就拒絕與別傢談判。歷時一年後,項目又在平臺流產,大傢不會覺得是平臺的問題,隻會覺得是你的項目太爛瞭。” 這種情況也同樣發生過影視人楊帆身上,隻不過相比陸遠,楊帆的被動出局稍顯體面一些。 據娛理報道,2018年,楊帆所在的影視公司買瞭一本小說的IP準備改編,IP作者在當時小有名氣,各傢平臺知道這個項目之後,都表示出瞭合作意向。等到楊帆的公司敲定完一傢意向平臺,並耗時一年做完瞭全劇本、綜合修改完平臺意見、過完合同條款之後,平臺的負責人突然要塞進來另一個承制方,讓兩方承制項目。 由於存在兩個承制方,會導致項目很難進行下去,楊帆拒絕瞭平臺的要求。在遭到拒絕後,平臺方表示要收購項目,自己和指定的影視公司合作。 其實,項目走到這一步,楊帆的公司沒有更好的選擇。如果收回來自己做,再去找別的平臺合作,也賣不上什麼好價錢,即便是再合作其他平臺,第一可能面臨被壓價;第二其他平臺會重新修訂劇本,這些趟過得渾水可能會再次經歷,新的平臺依舊有新的喜好和要求,給出來的意見也不一樣,沒有人會直接接盤的。因此,賣掉項目,是楊帆唯一的選擇。 獨立制片人劉穎表示,過去幾年,由於居高不下的版權成本,使得愛優騰三傢視頻網站紛紛下場去做自制劇,隨著三大視頻平臺的頭部效應越來越明顯,平臺在內容制作上的話語權越來越高,版權劇被平臺自制劇擠走,平臺和相關利益影視公司抱團,除瞭二環內的華誼、博納等影視公司,外面的團隊很難擠進平臺的合作圈,導致二環外的獨立制片人以及中小型影視公司接連轉行或破產。 汪海林也持類似的觀點,他向燃財經表示,最近幾年,視頻網站喜歡把蛋糕都分給瞭自己人,有的公司好不容易拿到瞭好項目,有機會跟平臺合作,結果中途就被平臺們給踢出局,項目被迫賣給視頻網站。這樣的事情,在影視圈裡太常見瞭。 不過,一位接近視頻網站的人士表示瞭異議,他說,好的內容,平臺都求之不得。如果暫時沒有合作的,也會保持一個良好關系。在合作過程中產生糾紛的情況應該是個案,不能因此說平臺有惡意打壓的行為。“一般來說,投資上億的劇,就屬於大制作瞭,平臺更傾向於用長期合作夥伴,也是可以理解的。”

平臺用人任性

近幾年,由於版權大戰,內容成本水漲船高,使三傢視頻網站的虧損不斷擴大。數據顯示,2018年騰訊視頻的版權支出達到250億元,愛奇藝的版權支出為100億元,優酷版權預算300億元。 “每一部劇的誕生,其實都是一次豪賭。”一位接近網站平臺的人士說,劇本要好,制作要精良,宣發要到位,劇越大,投入的錢就越多,所以,大部分制作公司,也都希望和平臺合作,讓平臺來托底。“隻有對自己的內容極度自信的團隊,才會單獨制作,再同時賣給所有的平臺,這樣能賺大錢,但也可能血虧,這部分內容,占比極小。” 同樣的道理,平臺在挑選內容的時候,肯定也會考慮回報率。而IP,就是最簡單的衡量標準。因為其他指標,比如內容質量,話題性等,主觀因素更強。 陸遠表示,在跟平臺合作的過程中,對方衡量好作品的關鍵不在於劇本的質量,也不在於演員的演技,更多還是糾結於劇本是不是IP,演員有沒有流量。 “選角的過程中就曾強調,在預算的基礎之上,盡可能請到最大的流量。一個劇本評級為B+,但如果能請到頂流卡斯就能被升級為A或A+,相反,如果劇本評級為A+,但是請不到好的流量,則會被降級。” 不過IP的流量效應,並不是每次都奏效。根據德塔文的統計,截至2020年9月下旬,各大網絡平臺共有20部總集數在20集以下的網劇播出。雖然播瞭20部,但是真正的精品、或者至少造成瞭一定社會反響的劇作,其實不足五分之一,且社會反響高的作品,基本集中於懸疑類型。 德塔文的統計顯示,20部網劇作品中,景氣指數超過0.9、即造成一定程度社會反響的劇作僅有四部,分別為《隱秘的角落》、《摩天大樓》、《龍嶺迷窟》和《白色月光》。其中在20部作品中,有17部是由網絡IP改編,但僅有三部造成一定程度社會反響,而三部原創劇本中,一部的《白色月光》已經出圈,從這個比例上來講,IP出爆款的比例並不算高。 《隱秘的角落》劇照 來源 / 豆瓣劉穎向燃財經表示,“視頻網站的制片人太過於沉迷IP,以至於讓不少影視圈的人質疑他們是否具有衡量好作品的能力。其實好作品不僅局限於IP,當年《唐人街探案》就是最好的例子,陳思誠做完劇本之後找瞭幾圈都沒人投資,最後萬達電影成瞭陳思誠的伯樂,現在唐探已經成為瞭非常成功的IP。這樣的例子,我鮮少在網絡平臺的身上聽到。” 劉穎認為,近年來愛優騰的話語權越來越強,中小影視公司和制片人都的生存空間受到瞭很大的擠壓,參照國外的發展模式,平臺自制和獨立制片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間,但目前國內的情況卻並非如此,“我也在期待,能給獨立制片人更多的可能。畢竟平臺制片人和影視公司的制片人,對於內容的出發點是不同的。” 汪海林稱,視頻網站一直在打造閉環,也就是說,視頻網站既是播出平臺,又是制作平臺,還把控著能大量產出IP的文學網站,“控制項目源之後,平臺還簽瞭演員,別的影視公司要拍戲,想在平臺播出,就得用平臺指定的演員。所以現在變成瞭,產出什麼內容由平臺說瞭算。因為,IP是他的、藝人是他的、買是他們、播出是他們、掌控流量數據的還是他們。” 企鵝影視高級副總裁馬延琨也曾表示,騰訊內部對內容的定位:“通過優質的內容產生偶像,再造新的內容價值鏈,形成產業鏈閉環。”隨著網綜進入超級IP時代,騰訊視頻自制綜藝的思路也不再是單純的某一檔節目,而是一個創造IP並佈局全產業鏈的過程。 這個閉環,自制劇是一個關鍵支撐點。 2009年,隨著土豆網制作的《Mr.雷》的問世,“網絡自制劇”開始進入觀眾視野。當時一集的版權價格不過1000元。2012年,搜狐視頻自制的《屌絲男士》成功逆襲,一舉獲得瞭3億播放量,之後,越來越多的視頻網站加入網絡自制劇的大軍,如優酷的《泡芙小姐》、愛奇藝的《靈魂擺渡》、騰訊視頻的《我為宮狂》、新浪視頻的《杜拉拉升職記》等,其中一些自制劇的點擊量甚至超過瞭衛視主推的大制作電視劇。 自制劇不僅成本低,還具有效率高、傳播快、播放較電視和電影院更便捷等特點,使得愛優騰逐漸聚焦在自制劇身上。據悉,目前各平臺自制劇(含合制劇)的占比已超過50%。一位接近平臺的人士說,“自制劇的形式更多樣,比如時下流行的幾分鐘短劇,UGC或PGC都可以,甚至都不需要專業編劇。” 微博資深娛評人制杖妹表示,“這些年,隨著網絡平臺的壯大,版權劇逐漸被平臺自制劇擠走,小型公司接連破產,影視公司由傳統意義上的甲方變為乙方。” 劉穎觀察到,哪怕不是平臺100%投資的自制劇,而是參與投資的版權劇,承制方在選角的過程中也會參考平臺意見,根據平臺的喜好,給出擬邀演員,做出第一意向和備選意向。平臺再綜合給出項目定級。 不同平臺對不同類型劇也有自己偏好的演員,比如騰訊視頻的甜寵劇喜歡用趙露思,芒果最喜歡用新人演甜寵劇,這類劇制片人對演技要求不高,第一需求就是外形,一部有水花的甜寵劇之後,新人片酬可能從十幾萬元漲到八十幾萬元。 而陸遠的古裝原創劇本,也收到瞭平臺類似的選角調整:“我收到的第一個調整要求就是要用他們自己的選角團隊,除瞭男主一番(主角)是雙方協定之外,其他的二番及二番往後的角色必須是平臺指定的藝人,這些藝人都是平臺自己簽約的藝人,已經合作公司與平臺簽分約的藝人,從推薦的名單來大多數都不大符合角色設定,但沒辦法,如果簽合同定角就得按照平臺的想法硬上。” 如今,視頻網站的觸角伸到瞭影視制作的全產業鏈,包括IP項目孵化、影視制作、藝人、宣發、買、播等。平臺在主導一切的情況下,用人就難免任性,這也給瞭於正和郭敬明巨大的生存空間。在相關從業者聯名聲討後,這個行業是否會有所變化嗎?

應采訪者要求,文中陸遠、楊帆、劉穎、馮霞、李明翰等均為化名。本文不代表《財經》觀點,轉載已獲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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