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回復工作微信時發病死亡算工傷嗎?| 人社部——不算 法院——算。

下瞭班瞭領導還微信你

面對“緊急工作微信”

回還是不回?能不能拒絕?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發病死亡算不算工傷?

何京淘系京東武漢公司員工,合同簽訂後,一直在吉安發展客戶,沒有固定的工作場所。公司對其考勤作出規定,即終端員工的統一工作時間為:9時–12時,13時–18時。公司執行考勤打卡制度,員工上下班務必使用地勤系統,親自在服務終端網點提交打卡信息。代打卡,在傢提交打卡信息一律無效。

2018年11月10日上午9時16分,何京淘使用手機在京東地勤系統打卡上班後,一直在吉安走訪客戶。當天18時58分,何京淘在微信群中接到其上級主管的通知,參加瞭20時由上級主持的電話會議。

20時17分,何京淘在傢中使用手機在京東地勤系統打卡下班。

之後,何京淘一直坐在傢中客廳沙發上通過手機微信保持與同事群(江西戰區、贛西兄弟溝通群)、客戶群(寶龍食品、楊眼睛批發部、展翅翱翔等)的聯系與溝通。

2018年11月11日凌晨2時許,何京淘走進房間將妻子拍醒,告知其胸口很痛。妻子去客廳倒瞭一杯開水回到房間後,發現何京淘靠在床上喘氣困難、身上抽搐、口吐白沫。妻子撥打120急救電話求助,隨後120急救醫生趕到何京淘傢中搶救,經搶救無效後被宣佈死亡。直接死亡原因:猝死。

2019年2月18日,京東公司向人社局遞交工傷認定申請。

人 社 局

同年3月13日,人社局認為何京淘在傢中猝死,既不在工作時間也不在工作崗位上,該情形不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五條第(一)項應當認定為工傷的規定,決定不予認定為視同工傷。

人社局認為:

何京淘猝死既不在工作時間也不在工作崗位,

不能認定為工傷。

1、何京淘猝死,不是發生在工作時間,也不是在工作崗位上。

公司提供的《何京淘10/11月考勤明細表》證明何京淘於2018年11月10日20時17分在傢中打卡下班。公司提交的《終端業務部考勤管理規定》要求“員工上下班必須使用地勤系統……節假日加班仍需打卡以記錄上下班時間”。按照該公司出具的《事故情況說明》,何京淘“下班打卡時間20時17分,打卡軌跡定位在傢中,打卡後考勤系統追蹤無記錄”,何京淘的直接主管胡某在接受我局調查時介紹瞭該公司的“京東地勤軟件”“每次上班打卡上線,主管層可以看到他的行動軌跡,打卡下線後就看不到瞭”“考勤方式是軟件打卡”。

從上述證據可以綜合認定,京東公司對終端業務部員工實行的考勤方式是軟件打卡,由員工自行在手機上登錄京東地勤軟件,從上班出門時就要打卡,到下班打卡下線,整個上班過程軌跡均有明確的記載。而事發當天,何京淘是回到傢中打卡下線六小時後才發生猝死,顯然不是發生在工作時間,也不是在工作崗位上。

2、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何京淘的死亡系發生在加班過程中。

由於事發當晚正值雙十一前夜,何京淘在回到傢中後,用手機微信和公司其他員工以及客戶進行瞭很多業務上的溝通,其中按照胡某的證言,其於11日凌晨0時18分在微信工作群“贛西兄弟溝通群”,“所有人大傢搶”時,何京淘沒有回復,何京淘在該工作群最後的留言是0時46分的“259的變價瞭”,其後直至其猝死再無交流信息。何京淘於11日凌晨1時25分發朋友圈,內容是京東雙十一突破1000億元。120中心人民醫院出車單可以證明,該醫院受理其妻子求救電話的時間是11日2時27分28秒。距離何京淘最後發朋友圈的時間有一個小時零兩分鐘。在這段時間裡,何京淘並未從事工作或與工作相關的事情。按照其妻子接受我局調查時的陳述,其比何京淘稍晚回到傢中時,何京淘一直在發微信。

2018年12月10日其妻子曾向實際用工地的人社部門申請工傷認定時,其在“受傷害經過簡述”一欄填寫“我在11月11日凌晨2時左右發現何京淘躺在床上口吐白沫,全身痙攣,傢屬撥打120,經搶救無效死亡”。公司向我局申請工傷認定時,印證瞭上述經過。公司在雙十一前夜讓員工回到傢中用手機微信參與雙十一活動,主要是因為雙十一的活動除瞭剛過零時的搶購,整個十一月十一日全天都是活動日,這樣能夠讓員工參與活動,又能夠保證休息。何京淘在1時25分發完朋友圈後,其手機中再無其他和工作有關的工作內容,病發時在臥室的床上,說明其死亡發生在其休息過程中。因此,現有證據不能證明何京淘的猝死發生在工作時間、工作崗位上,對其不能視同工傷。

法 院

法院判決:

“工作崗位”強調的不是工作處所和位置,

而是崗位職責、工作任務,

何京淘在傢參加“雙十一”商品推介活動猝死屬工傷

《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七條第一款規定:“職工發生事故傷害或者按照職業病防治法規定被診斷、鑒定為職業病,所在單位應當自事故傷害發生之日或者被診斷、鑒定為職業病之日起30日內,向統籌地區社會保險行政部門提出工傷認定申請。遇有特殊情況,經報社會保險行政部門同意,申請時限可以適當延長。”

本案中,何京淘猝死時間是2018年11月11日,京東公司於2019年2月18日向被告人社局申請工傷認定,已經超過瞭用人單位申請工傷認定期限,且無申請延期的情形,被告受理程序違法。

《工傷保險條例》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突發急病死亡或者在48小時之內經搶救無效死亡的視同工傷。該條規定中的“工作崗位”強調的不是工作處所和位置,而是崗位職責、工作任務。職工為瞭單位的利益,在傢加班工作期間,理應屬於上述“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

從本案查明的事實看,何京淘是京東公司聘用的城市客戶經理,從事電子商務工作,其猝死之日正值電子商務的“雙十一”活動日。從何京淘的手機微信中可以看出,何京淘在猝死前一日20時17分打卡下班後,並非在傢休息,而是一直在傢中通過手機微信群保持與上級、同事和客戶的聯系與溝通,其內容均是“雙十一”商品的推介活動,其上級主管胡某也在微信群裡號召“一年一度的雙十一即將來臨,作為電商人,一般是不睡覺的,請關註12點後的放價高潮。”

綜合以上事實,何京淘雖已打卡下班,但其為瞭單位的利益,在傢加班參加電商人的“雙十一”商品推介活動,在此期間猝死理應屬於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上突發疾病或者在48小時之內經搶救無效死亡的情形。

被告人社局僅以何京淘打卡下班這一事實認定其不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作出不予認定視同工傷的決定,屬於認定事實不清和適用法律錯誤。

綜上所述,被告人社局錯誤受理京東公司的工傷認定申請,且認定事實不清,適用法律錯誤,其作出的不予認定工傷決定應予撤銷。

案號:(2019)鄂0112行初43號(當事人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