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時報評出2020年中國銀行業十大新聞

01

銀行業全力支持抗疫 

實現向實體經濟讓利目標

【事 件】2020年,銀行業全力以赴支持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為中國經濟快速恢復發展發揮瞭重要作用。疫情發生以來,銀行業積極對接疫情防控企業和復工復產融資需求,加大信貸投放,促進企業生產。中國銀行業協會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12月25日,各銀行業金融機構合計信貸支持突破53000億元,捐款超過23.72億元,捐贈物資超過1533萬件。

為幫助受困小微企業渡過危機,銀行業切實落實“六保”任務,助力實現“六穩”目標,積極合理讓利實體經濟。中國人民銀行發佈的最新數據顯示,2020年1月至11月,銀行累計對6.2萬億元貸款本息實施延期還本付息,累計新發放3.4萬億元普惠小微信用貸款;截至2020年11月末,銀行支持3188萬戶小微經營主體;全年實現1.5萬億元金融系統向實體經濟讓利目標。

【點 評】曾剛(國傢金融與發展實驗室副主任、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主任):

銀行業機構對實體經濟合理讓利、全力支持復工復產,一方面是履行自身社會責任,助力“六穩”“六保”工作紮實推進,通過金融循環的暢通緩解疫情對實體經濟的沖擊;另一方面,支持企業復工復產,也有助於降低長期信用風險,有利於銀行的健康可持續發展。

在讓利方面,截至2020年末,金融業通過降低利率、減費讓利以及中小企業延期還本付息和普惠小微信用貸款兩項直達工具,實現瞭向實體經濟讓利1.5萬億元的政策目標。其中,通過貸款利率與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掛鉤推動實體經濟融資成本下行是讓利的主要來源,估計全年超過1萬億元;減費讓利則在3600億元左右。除讓利外,2020年,銀行業還根據疫情防控期間客戶的需求特征,積極創新產品和服務,強化對實體經濟的支持,其中主要有以下三方面:

一是加快數字化轉型,大力發展各類“無接觸”業務。疫情防控期間,盡管銀行網點服務能力在短期內受到瞭一定的影響,但通過金融科技手段的應用,銀行的業務規模以及效率得到不斷提升。在確保防疫要求的同時,高效、及時滿足客戶的金融需求,為疫情防控提供瞭有效的支持。

二是創新推出適用於復工復產企業的專門貸款品種。例如“應急訂單貸”,隻要確認訂單,企業即可獲得融資支持,這樣有助於推動疫情防控相關企業提升產能;“技改支持貸”,對政府應急征用的企業給予技術改造資金支持;“應急資金循環貸”,針對受疫情影響,有經營周轉需求及鋪底資金需求的企業;對已發放貸款的小微企業的“無還本續貸”產品,可以有效減輕企業還款壓力等。

三是以產業鏈為依托,大力發展產業鏈、供應鏈金融。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一直是困擾銀行和企業的一道難題,疫情沖擊之下,線下業務受阻,這個難題更加突出。在這種背景下,商業銀行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廣泛開展外部合作,通過搭建數字化供應鏈金融平臺,有效緩解瞭信息不對稱難題,“批量化”地為供應鏈上下遊小微企業開展全方位的金融服務。在緩解小微企業融資困境的同時,有效支持瞭產業鏈的穩定和產能的全面恢復。

02

銀行業全力以赴 

助力脫貧攻堅

【事 件】2020年11月23日,貴州省宣佈剩餘的9個貧困縣退出貧困縣序列。至此,我國所有貧困縣全部脫貧。

2020年是脫貧攻堅收官之年,作為金融扶貧的中堅力量,銀行業金融機構聚焦“三區三州”深度貧困地區和未摘帽貧困縣,不斷創新金融扶貧模式,扶貧信貸投放力度持續加大,貸款覆蓋面穩步提升。銀保監會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6月末,銀行業精準扶貧貸款餘額4.21萬億元,較2020年初增加3100多億元。

截至2020年6月末,全國334個深度貧困縣各項貸款餘額2.99萬億元,較年初增加3057億元,增長11.75%,增速高於全國貸款增速3.73個百分點。全國扶貧小額信貸累計發放4735.4億元,累計支持貧困戶1137.4萬戶次,覆蓋全國建檔立卡貧困戶的三分之一以上;扶貧小額信貸餘額1675.9億元,支持貧困戶434.7萬戶。

【點 評】董希淼(招聯金融首席研究員、復旦大學金融研究院兼職研究員):

黨的十八大以來,特別是2020年,我國通過不斷完善金融扶貧政策體系,加強宏觀信貸政策指導,綜合運用多種貨幣政策工具,調動金融系統力量集中攻堅,引導金融機構將更多資源投向貧困地區,為打贏脫貧攻堅戰提供瞭有力支撐。

作為金融業的中堅力量,銀行業金融機構在金融扶貧中發揮瞭重要作用。一是創新扶貧小額信貸政策,解決貧困戶發展生產面臨的資金短缺問題,增強瞭貧困群眾內生動力,實現瞭貧困戶增收和產業發展的雙贏。二是創新實施產業扶貧貸款,支持貧困地區特色產業發展和貧困人口創業就業,促進金融扶貧與產業扶貧融合發展。三是保障扶貧搬遷工作。如開發性、政策性銀行充分發揮政策優勢,支持貧困地區交通、水利、易地扶貧搬遷等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改善瞭貧困地區的生產生活條件。與此同時,金融系統整合銀、證、保各方資源,健全金融功能,推出“信貸+”“債券+”“支付+”“保險+”等產品和服務,提高瞭金融扶貧的可得性和覆蓋面。

可持續發展事關金融扶貧工作的成敗。金融扶貧應重在提高工作成效,要努力探索可持續發展道路,確保全部工作成效經得起實踐和歷史檢驗。隻要堅持從實際出發,改革創新,金融扶貧可持續發展是可以實現的。因此,應多方努力,協同發力,推動農村金融服務質量持續改善、金融資源供給不斷增加、農業產業持續發展壯大、融資擔保服務體系和農業保險服務體系不斷健全以及加大金融機構不良貸款清收力度,為金融扶貧可持續發展註入新的動力。

習近平總書記在去年年底召開的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指出,脫貧攻堅取得勝利後,要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強調:實現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2021年,對各級政府、金融管理部門和金融機構而言,在前期扶貧工作取得顯著成效、如期打贏脫貧攻堅戰的基礎上,要繼續構建長效機制,堅持金融支持與風險防范兩手抓的基礎上,實現金融扶貧工作可持續發展,為實施鄉村振興、構建新發展格局做出更大的貢獻。

03

存量貸款利率“換錨”完成 

LPR成為銀行貸款利率定價基準

【事 件】2020年3月1日起,存量浮動利率貸款定價基準轉換工作正式啟動。2020年8月12日,工行、建行、農行、中行和郵儲銀行均發佈《關於存量浮動利率個人住房貸款定價基準批量轉換LPR的公告》稱,將於2020年8月25日起對批量轉換范圍內的個人住房貸款,按照相關規則統一調整為LPR定價方式。此前,已有多傢銀行完成瞭存量房貸利率定價基準批量轉換工作。截至2020年8月末,存量浮動利率貸款定價基準轉換順利完成,轉換率超過92%。

我國利率市場化采取先增量、後存量的漸進式改革方式推進。2019年8月LPR改革以來至2020年12月末,金融機構絕大部分新發放貸款已將LPR作為基準定價。2020年存量貸款利率“換錨”基本完成表明,LPR已成為銀行貸款利率的定價基準。

【點 評】 溫彬(中國民生銀行首席研究員):

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形成機制改革是我國利率市場化的又一裡程碑事件。改革之前,雖然我國貸款利率的上下限已經放開,但貸款基準利率仍然保留,利率體系存在明顯的“雙軌”特征。為推動實現利率“兩軌合一軌”,央行於2019年8月決定實施LPR形成機制改革,形成瞭“MLF利率—LPR—貸款利率”的利率傳導鏈條。同時,央行部署瞭貸款利率向LPR“換錨”的過渡安排,確定瞭先增量、後存量的漸進式改革步驟。

增量貸款按照“358”要求,新發放貸款中應用LPR作為定價基準的比例應在2019年9月末不少於30%,12月末不少於50%,2020年3月末不少於80%。存量浮動利率貸款定價基準向LRP轉換工作於2020年3月1日開始,轉換對象為2020年1月1日前已發放和已簽訂合同但未發放的參考貸款基準利率定價的浮動利率貸款。各傢銀行按照相關部署,相繼發佈公告明確轉換工作的具體安排,推動存量貸款利率“換錨”。截至2020年8月末,轉換進度達到92.4%,其中企業貸款為90%,個人房貸為99%;已轉換的存量貸款中有91%為參考LPR定價,LPR成為貸款利率的新定價基準。

存量浮動利率貸款的定價基準集中轉換工作按期完成,使LPR變動可影響到絕大部分貸款,央行通過貨幣政策引導實際貸款利率的傳導途徑更加通暢,有助於提升貨幣政策的有效性。2020年以來,面對新冠肺炎疫情的沖擊,央行累計下調1年期MLF利率30個基點,引導1年期LPR同頻下降30個基點、5年期以上LPR下降15個基點,實際貸款利率受政策利率(MLF利率)影響更加敏感,2020年9月企業貸款加權平均利率為4.63%,較上年12月下降0.49個百分點,LPR形成機制改革對降低實體經濟融資成本起到瞭積極作用。

《2020年第三季度中國貨幣政策執行報告》提出,下一階段要健全市場化利率形成和傳導機制,深化貸款市場報價利率改革,繼續釋放改革促進降低貸款利率的潛力。可以預見,一方面,要繼續鞏固市場化LPR報價機制改革的成果,引導金融機構更好地將LPR運用到貸款FTP中,提升內外部定價與LPR的聯動性;另一方面,LPR與MLF利率掛鉤,但MLF規模相對有限,在反映銀行綜合成本方面效力有限,而且存在交易活躍度、直接交易對手有限等不足,未來需通過繼續深化改革逐步完善。

04

銀行機構多渠道補充資本金 

中小銀行兼並重組提速

【事 件】2020年是中小銀行深化改革的重要一年。2020年7月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通過發行地方政府專項債補充銀行資本的計劃。2020年12月16日至18日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再次強調,要“多渠道補充銀行資本金”。與此同時,金融監管部門頻頻發聲,力挺中小銀行多渠道補充資本、完善治理。數據顯示,2020年有60餘傢銀行通過(含計劃)發行可轉債、優先股、永續債等方式補充資本金,金額超萬億元。隨著中小銀行深化改革和資本補充推進,中小銀行合並重組趨勢將更加明顯。

2020年,國務院金融委先後多次召開會議研究中小銀行資本補充問題,並將《中小銀行深化改革和補充資本工作方案》和《農村信用社深化改革實施意見》作為2020年11項重大金融改革措施之一。

7月23日,陜西銀保監局同意陜西榆林榆陽農商銀行和陜西橫山農商銀行以新設合並的方式發起設立陜西榆林農商銀行,並承繼上述兩傢銀行的債權、債務等。

8月3日,福建銀保監局批復同意籌建福建邵武農商行,同意福清匯通農商行、平潭農商行分別參股福建邵武農商行2000萬股,占福建邵武農商銀行股本總額比例均為6.73%。

11月7日,註冊資本金達300億元的四川銀行正式開業。四川銀行以原攀枝花市商業銀行和原涼山州商業銀行為基礎,後引入28傢投資者,采取新設合並方式設立四川省首傢省級法人城市商業銀行。

11月9日,四川安州農村商業銀行發佈公告稱,將在綿陽市涪城區農村信用合作社、綿陽市遊仙區農村信用合作聯合社和安州農商銀行的基礎上,新設合並組建綿陽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11月20日,樂山農商銀行籌建領導小組召開工作推進會。樂山農商銀行擬由地處樂山市四個區轄內的三江農商行、五通農信聯社、沙灣農信聯社、金口河農信聯社合並組建。

12月,由5傢本地城商行合並的山西銀行籌建也迎來實質性進展。

2020年以來,“抱團取暖”一詞經常被用在中小銀行身上,關於兼並重組的消息更是不絕於耳。通過重組以充實資本實力、完善公司治理成為銀行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要內容。

【點 評】曾剛(國傢金融與發展實驗室副主任、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主任):

中小銀行資本補充的重要性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在資本充足率監管框架下,擁有足夠的資本是銀行信貸投放的前提。考慮到中小銀行的客戶以地方小微企業和民營企業為主,夯實中小銀行資本,有助於提升中小銀行對小微企業和民營企業的信貸支持能力,幫助市場主體應對疫情沖擊,落實“六穩”“六保”的宏觀政策要求。

二是從銀行自身來講,資本是抵禦風險的最後一道屏障,充足的資本也會有助於中小銀行提升風險對抗能力,化解存量風險,為中小銀行更好應對市場競爭和風險挑戰奠定基礎。從宏觀上,也可以降低銀行體系潛在的系統性風險。

實踐中,商業銀行有內源和外源類融資渠道。內源融資主要是指銀行將未分配利潤轉增資本,靠自身積累來實現資本補充;外源融資則是通過不同的資本工具,在特定的市場上進行資本的募集,核心一級資本可以通過定向募集或公開上市來募集,非核心一級資本可以通過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永續債或優先股)來募集,二級資本則通過二級資本債券來募集。

以上這些融資渠道,對部分中小銀行而言,都面臨較大的障礙。內源融資方面,因為盈利能力有限,自身積累難以滿足發展需要;外源融資方面,或難以達到資本工具發行標準,或難以吸引投資人,因此也很難通過市場化工具從外部籌資。

在這種背景下,有必要從政策層面統一部署,對難以從市場進行融資的部分中小銀行的資本補充進行支持,由地方政府發行專項債券,然後對銀行進行註資成為新一輪中小銀行改革的一種可選擇路徑。當然,要實現中小銀行的長期可持續發展,不能僅靠資本的註入,而是應該將資本補充與銀行體制機制改革結合起來,在註資的同時,優化中小銀行的股權結構和公司治理,全面提升經營管理能力,構建行穩致遠的長效發展機制。

作為資本補充的一種方式,中小銀行的兼並重組在2020年表現出“批量化、大規模”的特點。從目前已經公告的中小銀行合並重組情況來看,一種是發展較好的銀行通過入股、甚至控股的方式帶動發展較弱的銀行;另一種是多傢銀行通過合並提升規模,增強抵抗風險的能力。

隨著中小銀行深化改革和資本補充的推進,中小銀行之間的兼並重組將持續展開。通過重組,那些風險抵禦能力低、經營能力差的銀行所代表的低效產能退出,銀行業整體金融結構和金融效率將得到提高。

05

蒙商銀行正式設立

包商銀行破產清算

【事 件】經銀保監會批準,由存款保險基金管理有限責任公司會同中國建設銀行全資子公司建信金融資產投資有限公司、徽商銀行以及內蒙古自治區財政廳等內蒙古自治區內的8傢發起人在內蒙古自治區共同發起設立蒙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蒙商銀行”),註冊地為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註冊資本200億元人民幣。

2020年4月30日,蒙商銀行正式成立,並於2020年5月25日開業。成立當日,人民銀行發佈關於包商銀行轉讓相關業務、資產及負債的公告,包商銀行將相關業務、資產及負債,分別轉讓至蒙商銀行和徽商銀行。至此,歷經一年的包商銀行接管問題得到圓滿解決。

11月12日,中國銀保監會批復,原則同意包商銀行進入破產程序。11月17日,包商銀行以無法清償到期債務並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為由,向北京市一中院申請進行破產清算。

【點 評】趙建(西澤研究院院長、教授):

包商銀行的破產,蒙商銀行的建立,是典型的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舉措,將有問題的、已經不能創造價值的金融機構出清,建立新的、健康的、可以有效服務實體經濟的商業銀行。這是中國金融史上一個標志性事件,距離上一次銀行破產清算已經過去瞭近30年的時間。

在《商業銀行法》修訂的征求意見稿中,進一步明確瞭銀行被接管和破產的條件。同時,存款保險標識開始在全國推行。這些關鍵性舉動可能有一個共同指向,那就是為更多的問題中小銀行的接管、兼並、破產、收購等提供法律依據和配套保障。實際上,經歷瞭一輪經濟和信用周期後,有一些中小銀行,尤其是一些村鎮銀行,由於公司治理不完善,管理不規范,專業能力不足,不良資產壓力非常大,不僅不能為實體經濟創造價值,而且還可能成為潛在的風險隱患。對於這樣的問題銀行,通過接管、合並、破產、清算等方式解決歷史問題,卸掉歷史包袱,重新塑造一個具有服務實體經濟能力的商業銀行,是一個比較明智的選擇。因此,包商銀行的破產,蒙商銀行的新建,其實也意味著新舊金融產能的轉換。

這個事件也不宜過度解讀。破產清算、資產債務重組是市場經濟的正常現象,有市場經濟就有優勝劣汰、產業生命周期,金融業也是一樣。在現代經濟體系裡,破產制度實際上具有較大的積極意義,是市場出清低效、無效產能和風險的一種機制。一個企業,一個項目,一種產品,不能再創造價值甚至在滅失價值瞭,如果不能有效出清,就會帶來更大的損失。當然,金融行業比較特殊,風險損失具有較強的外部性,一傢銀行自己的風險出清可能會拖累到整個行業,引發的系統性風險影響到整個社會。因此,對問題中小銀行的破產清算,一定是在各項法律和保障措施充分後,在整個金融供給側改革與宏觀審慎管理的大框架內平穩推進,最終目的也是為瞭打贏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攻堅戰與實現“十四五”期間的高質量發展。

06

理財子公司加速擴容 

銀行理財產品凈值化轉型提速

【事 件】2020年12月10日,民生銀行發佈公告稱,已收到《中國銀保監會關於籌建民生理財有限責任公司的批復》,同意本公司出資50億元人民幣籌建民生理財有限責任公司。

2020年,銀行理財子公司加速擴容。年內,除民生理財外,還有渝農商理財、青銀理財、華夏理財、廣銀理財、貝萊德建信理財、浦銀理財共7傢銀行理財子公司獲批籌建。截至12月31日,全國已有24傢銀行理財子公司獲批籌建,獲批開業的有20傢,包括6傢國有銀行、6傢股份行、6傢城商行、1傢農商行及1傢合資機構。

資管新規下,銀行理財打破剛性兌付,保本理財逐步退出歷史舞臺。至2020年7月末,包括交行、郵儲銀行、興業銀行、杭州銀行、渤海銀行、浙商銀行、廣發銀行、華夏銀行等多傢銀行保本理財產品餘額實現清零。同時,符合資管新規的凈值型理財產品數量和規模逐步增長。中報數據顯示,中信銀行、興業銀行、平安銀行凈值型理財產品占比超六成,杭州銀行凈值型理財產品占比高達87.23%。

【點 評】 趙建(西澤研究院院長、教授):

2021年是資管新規過渡期的最後一年,這意味著到2021年年底,資產管理行業要全面按照資管新規的要求運行(老產品的壓降可能會存在很多壓力)。理財子公司的設立和運營,是資管新規各項具體細則落地的主要微觀保障,是各類資產管理標準產品的運營載體或法人單位。可以預見,2021年理財子公司的成立依然呈現出加速勢頭,在打破剛兌和消除嵌套的新規要求下,原來依附在商業銀行表內外的產品都需要轉移到理財子公司的業務上。

對於理財子公司的意義和作用,有幾點是需要重點說明的:

一是理財子公司雖然絕大多數是由母銀行控股,但絕非母銀行的通道或者“影子”,否則就又回到瞭資管新規前的狀態。實際上,銀行理財子公司設立的主要目的和功能,是將非標轉標,以滿足監管的規范經營要求。

二是不要把理財子公司視為銀行原來的同業部或資管部,理財子公司與商業銀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機構,其基因並不是銀行文化、信用文化,而是信托文化、基金文化。說到底,理財子公司做的業務主要是代客、代銷業務,但又不是簡單的代客、代銷業務,也允許有部分自營業務,但主要是代客理財,做資產管理。

三是理財子公司與母銀行之間要發揮協同效應、互補效應、風險隔離功能等,但關聯交易要在監管要求的框架內進行。不可避免地,理財子公司會與母銀行發生關聯交易,但理財子公司與母銀行之間絕非依附關系、寄生關系,而是相互獨立的兩個法人實體,其關聯交易要嚴格遵守監管框架的細則。

四是理財子公司應該具有相對於商業銀行更積極的創新理念和創新空間,但這對監管部門也提出瞭更高的要求。

五是理財子公司將取代商業銀行成為整個資產管理生態裡的主要機構,具有原來銀行所特有的資金來源或客戶群優勢,但應該提升自身的底層資產機會的挖掘能力、組合管理能力和產品設計與銷售能力等。

07

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新規落地 

多傢銀行下調最高授信額度

【事 件】2020年7月17日,為規范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業務經營行為,促進互聯網貸款業務平穩健康發展,銀保監會發佈《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管理暫行辦法》(以下簡稱《辦法》)。

《辦法》填補瞭銀行互聯網貸款監管的空白,對自營、助貸和聯合貸的模式予以規范,從獲客、產品設計、風控、催收等各個環節細化合規發展,為銀行與金融科技公司的合作厘清瞭邊界和規范。

《辦法》規定,互聯網貸款應當遵循小額、短期、高效和風險可控的原則,單戶用於消費的個人信用貸款授信額度應當不超過20萬元,到期一次性還本的,授信期限不超過一年。隨後,多傢銀行下調瞭最高授信額度。

【點 評】薛洪言(蘇寧金融研究院副院長):

互聯網貸款不是新生事物。早在10年前,基於大數據的純線上貸款模式就已經出現,之後隨著線上身份認證、線上反欺詐、線上風險評估等技術的成熟,助推瞭互聯網消費金融的大發展。過去幾年,很多銀行也把互聯網貸款視作零售轉型的戰略抓手,通過與互聯網平臺的合作,在助貸、聯合貸款等新模式助力下實現瞭彎道超車。

助貸和聯合貸款的出現,標志著互聯網貸款的全流程不再是銀行可全權掌控的內部循環,而是成為多方參與、優勢互補的全產業鏈大循環,外部機構的話語權不斷提升。

在此背景下,同樣是互聯網貸款,不同銀行因其資源稟賦不同,在產業鏈中的話語權差異很大,互聯網貸款對於不同的銀行也就有瞭不同的意義:就有些銀行而言,互聯網貸款成為其金融科技轉型的橋頭堡和試驗田;對另一些銀行而言,互聯網貸款隻是其追逐零售貸款規模的利器,但面臨著將自身蛻化為資金管道的風險。

正是基於這樣的不同,出臺專門的互聯網貸款管理辦法才有瞭意義:既可以以監管規范的形式將好的一面固化下來,加速推進銀行業金融科技轉型;又可以通過監管規范把不好的一面剝離,設定底線邊界,防止個別銀行誤入歧途。

具體來看,《辦法》對互聯網貸款的概念、流程、邊界、模式等進行瞭界定,對銀行與合作機構的權責關系進行瞭明確規范,尤其強調“授信審批、合同簽訂等核心風控環節應當由商業銀行獨立有效開展”,並重申瞭“地方法人銀行開展互聯網貸款業務,應主要服務於當地客戶,審慎開展跨註冊地轄區業務”的展業原則,避免地方性銀行借助互聯網貸款模式繞開屬地經營管理的限制。

從影響上看,《辦法》的出臺提高瞭互聯網貸款的門檻,無資質、低資質的機構將難以再憑借“一技之長”在互聯網貸款領域分一杯羹,有助於從根本上消解“風口主義”和“快錢心態”,為行業的健康發展夯實基礎;同時,《辦法》以監管之手重塑互聯網貸款產業鏈各方的地位和關系,正本清源,重申瞭銀行的核心地位,對於防范潛在金融風險具有重要意義。

當前,互聯網消費貸款走過上半場的喧囂,歷經泡沫、沉淀、分化,在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背景下,正迎來新的發展階段,《辦法》的出臺,應視作新階段的新起點。

08

存款保險標識全面推行

【事 件】中國人民銀行發佈通知,授權參加存款保險的金融機構自2020年11月28日起使用存款保險標識,並於11月7日起在河北省內丘縣、山西省臨汾市等11個市(縣)內先行啟用。

存款保險標識有助於廣大儲戶方便識別參加存款保險的金融機構,更好地瞭解其存款受到國傢存款保險制度的保障權益。

為規范存款保險標識的使用,中國人民銀行制定瞭《存款保險標識使用辦法》,就存款保險標識的規格、材質、使用范圍、禁止情形等事項做出明確規定。參加存款保險的金融機構應當在境內各營業網點入口處顯著位置展示存款保險標識,確保進入營業網點的存款人能夠方便地識別本機構為參加存款保險的金融機構。

【點 評】溫彬(中國民生銀行首席研究員):

使用存款保險標識是實施存款保險制度的重要內容,也是國際通行做法。存款保險標識是證明金融機構及其產品能夠獲得存款保險保障的憑證,具有直觀、醒目、公信力強的特點。合理使用存款保險標識對保持公眾信心和維護金融穩定至關重要,可提高存款人對投保機構的識別度和認可度,防范擠兌事件發生,促進銀行公平競爭,營造良好的運營環境,使存款保險制度運行更加穩健。國際上,歐美等國傢在多次金融危機期間雖然出現過大規模的銀行倒閉,但卻較少發生“擠兌”現象,存款保險標識在其中發揮瞭重要作用。

存款保險標識的啟用補齊瞭我國存款保險制度短板。2015年5月1日,《存款保險條例》出臺標志著存款保險制度在我國正式建立,對推動我國金融改革步伐、提高金融體系的穩定性、保護存款人利益、促進銀行業適度競爭有重要意義。五年多來,存款保險制度的基本框架、核心規則和保障功能不斷完善,在包商銀行等事件的處置中發揮瞭重要作用,能夠為全部投保機構99%以上的存款人提供全額保護。但與此同時,我國存款保險官方標識及相關配套管理制度卻一直未能確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瞭民眾對存款保險認同度的提升,不利於投保機構對存款保險的深度參與,也削弱瞭對違反存款保險條例等相關規定、侵犯消費者利益的機構及產品的監管處理效力。此次《存款保險標識使用辦法》出臺,標志著我國存款保險制度在充分準備的基礎上補上瞭短板,將為監管機構更好發揮存款保險制度作用、履行監管職能和維護金融穩定提供瞭重要抓手。

存款保險標識的使用為中小銀行改革發展提供瞭支持和穩定保障。中小銀行是我國銀行體系重要組成部分,機構數量占比超過86%,資產總額占比近四分之一。但近年來部分中小銀行風險暴露,資產質量、資本壓力逐漸顯現。2020年,中小銀行的合並重組更是被監管層和市場屢次提及,全年有近30傢銀行機構涉及合並重組行為,合並重組將成為中小銀行下一階段的重要發展趨勢。銀行改革重組不是簡單的拆分合並,需要穩妥處理好廣泛的外部關系,有效確保公眾信心和社會穩定。在這種背景下,存款保險標識的啟用為社會各界吃下瞭“定心丸”,公眾不必因中小銀行重組、兼並甚至撤銷而產生存款安全性的擔憂,可以繼續保持信心和預期穩定。從這一角度看,存款保險標識啟用為中小銀行更好參與市場競爭提供瞭“墊腳石”,為其組織改革和平穩過渡提供瞭“緩沖墊”。

此外,還需要在實踐中健全完善存款保險標識的規范使用和監督管理。我國存款保險標識剛剛啟用,相比先進國傢數十年的實踐經驗,國內機構在初期操作中難免會有不規范的問題,可能會帶來負面的影響。為此,監管部門要加大對投保機構使用存款保險標識的監督和巡查力度,將各機構的規范使用情況納入日常監管范圍,及時發現違規現象並督促整改,以有效推動存款保險標識的規范使用,更好發揮其在金融監管中的作用。

09

疫情催生“非接觸”服務 

銀行加力“數字普惠金融”供給

【事 件】2020年,由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社交距離限制使越來越多的民眾開始使用在線支付、在線消費、在線借貸等服務,銀行業金融機構利用數字化技術搭建“非接觸”服務渠道,加快瞭線上對線下服務的替代。手機銀行、人臉識別、身份驗證等廣泛應用使得普惠金融可以憑借互聯網形成較好的地理滲透性,數字普惠金融平臺將加快搭建,形成對現有普惠金融服務體系的有益補充。

同時,疫情催化瞭金融服務的全流程數字化探索,貸前調查、貸後管理等從前更多由線下渠道完成的業務流程“被迫”上線。此外,銀行機構通過視頻面簽、線上信用審核、智能風控等方式為用戶提供更便捷、快速、可靠的信貸支持,金融服務效率進一步提升。

更重要的是,銀行機構運用互聯網、雲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等現代信息技術手段,提高瞭中小微企業貸款可獲得性,降低瞭服務成本。如建行“小微快貸”產品體系在大數據畫像基礎上,通過客戶分類管理,靈活滿足小微企業多層次的融資需求。工行通過挖掘產業鏈資金流和物流信息,開發覆蓋產業鏈各交易環節的數字供應鏈融資產品,目前與超過300傢核心企業合作。交行利用內外部信息交叉驗證,實現系統自動生成授信分析報告及在線獲取客戶征信授權等功能,減少人力時間成本。

此外,微眾銀行、網商銀行、新網銀行三傢互聯網銀行積極加大與政策性銀行的轉貸款業務合作,利用政策性銀行穩定和低成本資金為小微企業提供信貸支持,帶動降低小微企業貸款利率。

【點 評】董希淼(招聯金融首席研究員、復旦大學金融研究院兼職研究員):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深刻影響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也加快和深化銀行業務結構和服務模式變遷。疫情發生後,我國銀行業金融機構充分應用科技手段,從支付結算、信貸供給等多個方面推出“非接觸”銀行服務,既降低因人員聚集可能產生的各類風險,又提升服務的便捷性和可得性,較好地滿足瞭疫情防控和客戶服務的雙重需要。新網銀行、招聯消費金融公司等機構,還通過與政策性銀行、大型銀行合作,雙向賦能,創新瞭為小微企業和一線奮鬥者服務的模式,這也是數字普惠金融的生動實踐。

新冠肺炎疫情作為“黑天鵝”事件具有偶發性,但近百年來,重大傳染病、恐怖襲擊、自然災害等其他重大突發事件時有發生。歷史經驗表明,重大突發事件往往造成金融市場短期波動,影響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也極大考驗銀行業應對能力。銀行業應加強重大突發事件應對能力建設,從戰略、技術、人員等方面做好準備,尤其是要提高風控能力和服務能力。

疫情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瞭公眾觀念和行為,“排斥聚集”或將持續較長時間。由此催生的“非接觸”銀行服務理念和需求,不會隨著疫情平復而消失,反而可能進一步固化和深化。這對銀行服務提出更高要求,也帶來新的機遇。銀行應從戰略上重視“非接觸”銀行服務,及時修訂完善與“非接觸”沖突的內部制度,構建符合本行稟賦能力的“非接觸”服務體系,打造“非接觸”服務品牌形象,提高服務能力,提升客戶體驗,促進業務發展。

“非接觸”銀行服務需要金融科技引領,關鍵在於銀行數字化能力。因此,在理念上,銀行應高度重視數字化轉型,加大金融科技投入,制定企業級轉型戰略並深入實施;在組織上,破除體制障礙,建設敏捷組織,培養數字化意識、人才和文化;在業務上,加快產品和服務迭代創新,構建多元化渠道與風控體系;在技術上,完善配套機制,促進技術應用與架構轉型;在數據上,大力挖掘數據要素潛力,加強數據治理,改善數據運營,確保數據安全;在合作上,踐行“開放銀行”理念,守住風險底線,深化跨界合作,補齊自身短板。

2020年,金融管理部門出臺瞭商業銀行互聯網貸款管理辦法等規章制度。2021年,金融管理部門應繼續加強金融基礎設施建設,適時修改完善監管規則和要求,為“非接觸”銀行服務創造更好的制度環境,大力推動數字普惠金融發展。

10

數字化轉型 

驅動銀行網點持續優化調整

【事件】2020年以來,銀行網點優化調整力度加大,截至11月末,已有2790傢商業銀行支行或營業所終止營業,其中將近四成屬於國有大行。與此同時,截至9月末,全國存量ATM機較上年末減少6.86萬臺。

銀行網點數量減少,是金融科技、線上金融迅猛發展的必然結果。移動支付、電子清算、網上銀行、數字信貸飛速發展,目前銀行業離櫃交易率已接近90%。在此背景下,銀行關停或者整合部分網點,有助於銀行整體結構的優化。

【點 評】 薛洪言(蘇寧金融研究院副院長):

幾年前,接觸過幾傢做ATM設備的對公貸款客戶,就已聽他們大談日子難過,因為互聯網的崛起慢慢消解瞭ATM的價值,導致銀行對設備的需求大幅下降。這幾年,這種跡象越來越明顯,不僅僅是ATM設備商受到影響,線下網點也難以獨善其身。

至少在五年以前,線下網點還是銀行展業的一線堡壘,是當之無愧的金融渠道之王,用戶習慣於在網點購買幾乎一切金融產品——存款、貸款、基金、保險等。但隨著金融業務向線上遷移,銀行加速自建App,相比之下,網點的渠道價值不斷被消解。2016年至2019年,六大行代理委托業務手續費收入從939億元縮水至663億元,便是互聯網時代銀行渠道能力下降的佐證。

與此同時,銀行網點還一直承受著對公業務褪色的沖擊。2012年以來,隨著GDP增速跌破8%並持續下行,銀行對公業務也開始受到影響。總行和省分行的重點大客戶,還能抵禦經濟下行的影響;支行網點的對公客戶加速分化,好客戶不借錢、缺錢的客戶有風險,對公業務對網點的支撐作用也越來越小。

在此背景下,很多銀行喊出瞭網點轉型的口號,但轉型方向大都是用金融科技來推動網點業務自動化、智能化,並不能逆轉用戶越來越少去網點的現狀,結果就是網點科技感越來越強、用戶光顧卻越來越少,轉型沒能解決根本性問題。於是,不斷縮減網點數量就成瞭必然選擇。

當前,大中型銀行在逐步縮減網點數量,地方性小銀行則以並購重組的形式抱團取暖,其結果也是網點數量的萎縮。可以說,銀行網點數量的下降,是金融科技轉型和實體經濟轉型雙重作用的結果。

但我們始終要明白,縮減網點數量不應成為唯一的出路。零售業的發展路徑告訴我們,當線上渠道滲透到一定程度,線下渠道的價值會二次凸顯。對銀行來講,關停部分網點固然有必要,但更要因地制宜去發掘網點服務價值,以用戶創造價值為基點,從用戶教育、體驗提升、財富顧問等方面升級線下服務,重建用戶對網點的黏性。

站在市場競爭的視角,隻有真正做到線上線下的融合發展,銀行才能給用戶提供差異化的體驗、創造不一樣的價值,繼而在金融科技的大潮中立於不敗之地。

END